第92章(1/1)

    晏先生应该会答应吧?

    梁溪知道方向对了,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也压低了,慢悠悠地说:

    “我其实也才二十多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那些人都拿你当小孩,什么都不跟你说。我拿你当朋友,所以咱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张愿生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心理医生么?”

    “那证很好考的,我就一半吊子。”梁溪摊摊手,很随意的姿态,

    “你既然不喜欢聊那些专业的,我们就聊点别的呗,我也觉得你没病,依赖一个人很正常,就像我离不开手机一样。”

    混淆概念,但张愿生确确实实放松了点。

    问他,“……那聊什么?”

    “说了呀,成年人的话题嘛,”梁溪故作神秘,“比如,你和晏韫,最喜欢用哪个资势?”

    张愿生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梁溪说的是什么后,冷静的脸一下子爆红,

    “你……你说什么啊。”

    让患者不感到紧张。

    最简单的办法。

    就是成为朋友。

    梁溪忍耐着带坏小孩的煎熬,将椅子往前拖了拖,还是跟张愿生说悄悄话的语气,

    “这没什么羞耻的,很正常,我以前也有对象,那小oga最喜欢脐……”

    “等等!”

    张愿生猛然打断他,语无伦次,“我、我们聊点别的可以么?”

    这也太开放了。

    突然从严肃的氛围转变成这样,他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梁溪往后靠,手指敲击着扶手,无所谓,

    “好吧,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晏韫,想让他更舒服一点呢。”

    果不其然。

    张愿生松动了,纠结,抠着榻榻米的布料,嗡声问,

    “所以,哪个更舒服点。”

    那声音,再小点就该听不见了。

    抱着求知的态度。

    梁溪大概能看出张愿生主动把自己放在一个低位,属于叛逆,又听话。

    不然也不会从极度抗拒的状态,变成答应接受治疗。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晏韫动怒。

    想让晏韫开心。

    说来说去,就是讨好。

    所以梁溪换了个更浅,更粗俗的角度切入。

    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看来只有和晏韫有关的事。

    张愿生才有兴趣。

    梁溪差点被逗乐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笑出声,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这得看个人体质。像那种瘦弱点的,从后抱着可能更舒服。我就喜欢小oga坐我身上,我比较虚嘛。不过像晏韫那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受不了这话题了,很自然地起身去关门。

    边走边说:

    “晏韫是eniga,应该哪种都能吃得消。话说,晏韫应该很喜欢抱着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也关上了。

    张愿生的身体有半秒的紧绷,但很快就被梁溪的话带走了注意力。

    “其实这也不代表喜欢这类,或者说,你们有尝试过其他的么?

    毕竟舒服才最重要。找对了,就会非常和谐,甚至,时时刻刻都念着那滋味。”

    梁溪带着点过来人的从容,像是在分享什么生活小窍门。

    张愿生听得耳朵发热,又忍不住往下听。

    少年的想象力很丰富,梁溪说完一句话,他脑子里就已经勾勒出了画面。

    晏韫经常抱他,他也喜欢这么做。

    但是,晏先生真的喜欢吗?

    他那么重,跟小时候又不一样了。

    会不会只是因为感受到他喜欢,才这样做。

    其实内心,一点也不爽。

    梁溪原本是想勾起张愿生聊下去的兴趣,却发现少年情绪忽然低落了下去,连忙补救,

    “拥抱是表达喜爱的方式,晏韫抱你,就说明喜欢你,经常抱你,说明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真的么?”

    “当然。”梁溪语气笃定,“你看晏韫还抱过别人么?肯定没有,他是不是只抱过你?”

    说这话时,梁溪心里其实也没底。

    怎么着晏韫都三十了。

    张愿生小时候,晏韫就已经二十出头。

    eniga还是很多小o小a的梦中情人,要说那么多年只和一个人有过床笫之事,不太可能。

    可张愿生想了很久,从小到现在的画面都过滤了一遍,头也不抬了。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晏韫身边多了一个方邵时,相处了将近一年。

    张愿生自己也不信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溪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忍不住往那个方向想。

    相处那么久也会分开,再次见面也会像陌生人一样公事公办地说话。

    那他和晏韫呢?也会这样么?

    未来是不确定的。

    可能会永远相伴,也可能会分开。

    尽管是小狗和主人,小狗的寿命只有十五年,注定只能陪主人很短暂的时光。

    之后,主人或许会缅怀,或许会养一只更听话,更漂亮的小宠物。

    “张愿生,张愿生?”

    梁溪连叫了好几遍,张愿生都没了反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连情绪波动都消失了。

    不好。

    梁溪想给自己一巴掌。

    还好他最擅长面不改色找理由,刚要开口,张愿生忽地动了动。

    像一台死机的机器重新恢复运转,看着他,一板一眼地问:

    “你为什么,那么懂?”

    肯说话了。

    梁溪立马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给自己编造的那个对象塑造得立体些:

    “和你说过,我曾经有一个相处五年的伴侣。虽然因为一些不可控因素分开了很久,但我还是时不时地想起他。”

    “因为,那方面很和谐?”

    “差不多吧。”梁溪含糊地带过。

    他的感情史确实丰富。

    有钱有颜又会说话,心理医生的职业让他接触了很多缺乏关爱的患者。

    有些人治疗好后,会无意识对他产生依赖,主动发消息来。

    明明已经痊愈了,也愿意花重金挂号,只为和他说说话放松。

    这其中,有死缠烂打的,也有相貌优越的。

    他拒绝过。

    也因偶尔遇到对胃口的,接受过。

    但那相处五年的伴侣,是虚构的。

    他的每一段关系几乎都不超过一个月,最久的也才半年。

    那些人因为缺爱,所以敏感,因为得到了爱,就想索取更多,要求更多。

    不许他和别人说话,不许手机里有其他异性,二十四小时保持电话通畅。

    可他本身因为职业就要接触很多患者,不可能为了短暂相处的伴侣放弃自己的工作。

    后来他也看开了。

    患者只能是患者,他也只能是开导的那一方,并不适合当什么温柔体贴的伴侣。

    不过依照张愿生的话来说,他也确实有一些记忆深刻的伴侣。

    比如相貌极其漂亮的。

    又比如在那方面放得很开的,无论他怎么来,对方都会配合,并给出相应的反馈。

    当初那人要出国深造而分手时,他还真有些小遗憾。

    于是他补了一句:“其实还蛮重要的。”

    张愿生像在看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很认真地问:“什么资势?”

    “嗯?”

    张愿生重复了一遍:“什么资势,会更舒服,像你说的那样。”

    如果真像梁溪说的那样。

    那他想被晏韫永远记住。

    “嘶,这个嘛……”

    我也只对你好

    梁溪一时还真说不出口。

    刚才他费了那么多功夫,才让张愿生放下戒备,随随便便开了个头。

    可现在对方在用一脸求知的态度看着他。

    仿佛讨论的不是什么粗俗暧昧的话题,而是让他讲解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梁溪调整了一下呼吸。

    好不容易拉近距离,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索性从椅子上起来,坐到张愿生身旁的榻榻米上。

    张愿生很不习惯和其他人挨这么近。

    眉头刚皱起来,正要表达不适。

    就看见梁溪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把屏幕对准他——两个很简易的火柴人,只是那姿势……

    张愿生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他强忍着镇定,指了指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物件的简笔画:

    “这个,是什么?”

    “镜子啊,”梁溪咳了两声,

    “这个嘛,很多人都喜欢,因为双方都能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张愿生脑子又开始联想了,他和晏先生……莫名地干燥,打断,

    “我、我知道了。”

    梁溪又窸窸窣窣画了几笔,在那被抱着的小人身上添了个小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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