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1/1)

    说着说着,少年就已经睡了过去。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那深沉的目光落在张愿生潮红的脸蛋上,迟迟移不开。

    无数个少年沉睡的夜晚。

    eniga都曾那么注视过。

    在潜移默化中,从张愿生离不开他。

    转变为,他也似乎离不得张愿生了。

    晏韫没什么睡意。

    等张愿生陷入深眠,eniga才将手臂从他颈下抽出,在那还湿润着的眼尾上落下一吻。

    起身下床。

    衣服刚穿好,扣子还没系齐,门便响了。

    只敲了几声,像是确认门内的人已经听见,便收了手,耐心地等着。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晏韫轻蹙着眉,脸上的欲色还没褪去,他站在门口,刚好遮住门内的一切。

    他声音发沉,明显地不悦,

    “还有什么事?”

    “我在包厢等了哥几个小时,怕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来看看。”晏汇的笑没有破绽。

    透过门缝渗透出来的味道,足以说明这几个小时发生了怎样混乱的事。

    放纵,靡乱。

    而与晏韫行事的人。

    不消多想便能猜到。

    “该谈的已经谈了,没其他事,就离开。”

    晏韫对这个异母同父的兄弟没什么耐心。

    还是个私生子,十几年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如果不是晏家最近发生了某些动荡。

    他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晏汇顶着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皮相,一副贴心替人考虑的模样,不紧不慢提起:

    “话说,那个孩子,哥有想过把他写进晏氏族谱么?毕竟外面都人尽皆知了,都知道你对他过度溺爱,已经把他当成了晏家人。”

    说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未来哥娶妻生子,名下要还有个十九岁的儿子,怕是也会有影响,哥如果觉得不妥,也可以写到我……”

    “滚。”

    晏汇低眉,只是那噙在嘴角的淡笑未散去,

    “哥,我也是为你着想,一个无名无分的孩子总待在你身边,难免产生一些非议。”

    晏韫懒怠地睨了他一眼,“我做什么,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eniga的信息素从周身调动出来,晏汇原本的神情有了隐隐的崩裂。

    他忍着后颈灼烧的疼,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多嘴了。”

    激怒晏韫没什么好处,点到为止。

    临走前。

    晏汇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半掩的门。

    晏韫身形高大,将光景挡了个大半。

    从晏汇的角度,只能够瞧见那垂在床边的半截手指。

    很白。

    啧。

    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高定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早上八点。

    晏韫把睡眼惺忪的alpha从被窝里抱起来,替他穿好衣服,带着人从会所后门离开。

    回家。

    不久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大学生活会很忙,见面的机会会被无限压缩。

    所以在尽可能的时间,多陪伴。

    张愿生是被弄醒的,晕乎乎地,听见晏韫的声音。

    还没清醒过来就哼哼着回应。

    少年哭了喊先生,满足了、难过了,无论什么时候,喊的都是晏韫。

    将晏韫当成了自己的全部。

    张愿生抱着晏韫宽阔的后背,不敢用力,也不愿松开。

    只会像小狗一样蹭着晏韫的下颌,“先生,今天……可以一直在家吗?”

    “可以。”

    张愿生开心了,双眼聚焦,看清了晏韫那布着薄汗的脸庞。

    蹙着眉,性感得不像话。

    少年腻白脖颈上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像是害羞了,垂下眼。

    把脸贴回他的胸膛,不再动。

    纤长的睫毛颤动着,跟小蝴蝶似的。

    晏韫替他把汗湿的软发捋到脑后。

    alpha的头发有些长了,不打理的时候,快要遮住眉眼。

    “明天带宝贝去理发,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换一副新面貌去见新同学,好么?”

    俨然是哄小孩儿的语气。

    压根不知道张愿生此时在想什么。

    没听见张愿生说话,歪在他怀里,像被抽取了骨髓,是全然放松的姿态。

    晏韫用两指捏了捏他软白的脸颊,

    “宝贝?”

    张愿生这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他想,宝贝只有晏先生可以喊。

    可是先生,很多人都会这么叫。

    自己叫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可晏先生又说过,自己是特别的。

    想了半天,张愿生终于忍不住,想把心里的念头说出来:

    “先生,我可以叫你别的么?”

    只要不一样,就足够了。

    晏韫瞳色深了,几天没见,张愿生变化很大,似乎还开窍了,喉结滚了一下,

    “宝贝想叫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张愿生开始思索。

    一个惊悚的昵称很快速地闪过——

    老公?

    不行不行不行。

    少年在某些事上固执得很。

    他觉得老公怎么也得等到婚后才能叫。

    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晏先生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希望很渺茫。

    总之。

    得慎重考虑。

    晏韫不在家的时候,他曾不自然地找梁溪请教过。

    虽然那个医生嘴上大胆得很,但出的主意,晏先生看上去都很喜欢。

    梁溪跟他说,想让一个人在床上更爱你,称呼必不可少。

    尤其是亲密点的,专属点的。

    主人?aster?阿韫?宝贝?

    张愿生把能想到的都过了一遍。

    他倒是每个都想叫,就像每一种关系的对面站着的都是晏先生。

    晏先生之前,似乎也同意过。

    于是他小小声地把这些称呼都念了一遍,看都不敢看晏韫,眼睛眨得很快。

    晏先生喜欢哪个,以后就叫哪个吧。

    晏韫的呼吸沉了下来,指腹抚着他耳边的碎发,轻轻揉弄。

    张愿生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流拂过自己的皮肤,酥麻,有点痒。

    他听见晏韫问: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少年“嗯?”了一声,嗓音低低哑哑的。

    那下垂的眼尾看上去单纯无辜,让张愿生无论说什么,都很令人信服。

    晏韫都有点怀疑张愿生是故意的了。

    手从耳发下滑,托起他尖俏的下颌。

    张愿生乖顺地蹭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湿雾雾的,像两汪浅浅的潭水。

    晏韫沉沉注视了许久。

    小孩精力有限,半边脸都搁在他掌心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当真看上去乖巧无害,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仿佛再对他说点什么。

    都会生出些罪恶感来。

    算了,还有一年,那么久都忍了过来,也不差那点时间了。

    他就势靠近,指腹按了按alpha饱满红润的唇形,张愿生从喉咙发出几声低软的哼声,下意识抓住晏韫坚实有力的手臂,

    “先生……”

    明明是最普通的两个字,从少年的口中吐出来,总能品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晏韫稳了稳心神,想告诉张愿生这个称呼就已经够了。

    张愿生却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小声说:

    “da……”

    唤了之后,张愿生根本不敢抬起眼,没看见晏韫眼里抑制不住的暗色。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已经攻破了eniga的忍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叫。

    只是潜意识地,遵循着内心的想法来。

    而且,也足够特别。

    晏先生,没有孩子。

    隐约间,他听见晏韫呼吸粗重了,狠狠喘了一声,比以往更沉洌,烧得疼。

    eniga的肩膀在轻微战栗,沉缓地喘息,绷着下颌。

    像是极力忍着不把羔羊吞吃入腹。

    张愿生还在懵然等着晏韫的答案,就被人翻身锁在了怀里。

    所有的答案,都用行动来证明。

    呼吸间隙,张愿生心跳如雷,虚虚抓着晏韫的头发,嗡声问他喜欢么。

    若是不喜欢,可以再换。

    “喜欢。”

    晏韫喉结滚动着,又缀上一句,

    “很喜欢。”

    张愿生从身到心都如愿以偿了。

    雪白脚趾蹭动着晏韫的小腿,散发着思绪,突然害怕,

    “以后,还会有人这么叫你么?”

    晏韫去吻他,从额头印到唇瓣。

    张愿生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懂得多问了,不会再什么都憋在心里自我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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