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1)

    张愿生便告诉自己,晏家人的相处方式大概都是这样。

    盛疏应该是有抽烟的习惯,吩咐保镖递上细烟时,才想起房间还有个埋头吃饭的人。

    于是,纤细的香烟只虚虚夹在他修长的两指间,始终没有点燃。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一边有搭没一搭地跟晏韫说着话。

    张愿生把他们的对话当作调味料。

    专心吃着精品菜,有晏韫在身边,竟意外地有食欲,一碗接一碗。

    连房间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都没注意。

    直到晏韫垂眸看了眼还打算再添第三碗的少年,额角连续性地跳动了几下。

    无奈,低声问:“宝贝,还没吃饱么?”

    张愿生正准备把碗递给保镖,填饱了肚子,终于有力气思考了。

    闻言愣了一下,对上晏韫耐人寻味的视线,才迟钝反应过来。

    连忙把碗放下,点头如捣蒜,

    “饱了饱了。”

    晏韫微不可察吐出口气,看了一眼桌对面的oga,牵着人站了起来。

    公事公办地问了句:“父亲在正对面的包厢,您要去叙叙旧么?”

    盛疏表情变了,蹙眉。

    晏韫仍是一副坦然的模样,站在那里,高大挺拔,沉稳的气场甚至盖过了长辈。

    比起他印象里的稚童,早就脱胎换骨,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影子。

    没有任何人,能掌控得了他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细烟,立马有人俯身为他点燃了火星,无异于在赶客,

    “没时间 ,不去了。”

    他的回答在晏韫的意料之内。

    在气氛产生微妙之前,带着一知半解尝试理解这对话的张愿生离开了包厢。

    直到呼吸到走廊外散发着淡淡草木香的新鲜空气,张愿生舒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肺部得到了净化。

    他仰起头,圆眼亮晶晶地看向晏韫:“所以,等会儿要见的人,是晏枞他们么?”

    “嗯。”

    去往对面的包厢。

    需要穿过一条极长的古董回廊。

    张愿生吃了饭,心满意足。

    手拉着晏韫的手轻轻摇晃,一边观望着廊外池子游动的几条圆滚滚的锦鲤。

    晏韫余光不离少年,即将把这条路走到尽头时,喉结滚了滚,动唇,

    “宝贝,就一点都不好奇,为什么我的家人必须要分两次来见?”

    张愿生摇摇头,声音是低的:“先生不想我问,我就不问,而且……”

    他虽然还没见过晏兴朝,但他能猜测到晏先生应该是像晏兴朝的。

    但气质和行为举止,更偏向盛疏。

    除此外,他们的劣性点,冷淡和花心,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分开,才是最好的。

    张愿生不会过多去打探晏韫不愿提起的一切,只要现状是好的,就足够了。

    没几分钟就到了另一间包厢。

    晏兴朝坐在主位,与他想象的一样,眉眼五官几乎完全遗传给了晏韫。

    但晏先生长得更好看。

    这个包厢很热闹,基本上坐满了,只刚好给他们留了两个座位。

    一眼望过去,都是些年轻人。

    场面着实壮观。

    张愿生握紧了晏韫的手,有点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这些都是晏先生的兄弟?

    这么多?

    行吧。

    晏兴朝已经摆出了一派祥和父亲的模样。

    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入座。

    他身旁还坐着一个看上去很是温柔的oga,怀里抱着个含着奶嘴的小婴儿。

    张愿生有点印象,似乎在伦敦见过。

    “这就是愿生吧,长得那么俊,不怪我们阿韫那么宝贝着。”

    晏兴朝哪里还有一开始想把人弄没的阴狠模样,含着笑,

    “之前就说过让阿韫带你回来看看,但阿韫一直藏着掖着不肯放人。

    不过我也不怪他,毕竟年轻人忙,没时间,不像我们,老……”

    晏韫对盛疏尚能维持几分做儿子的态度,对晏兴朝,脸就没热起来过,淡声打断,

    “宝贝见到人了么?”

    张愿生还在那众人里找晏枞来着,闻言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什么?”

    下一刻,就被牵着往外走了,

    “这里太吵,我们回家。”

    没有什么比回家更吸引张愿生。

    尤其家里只有他和晏先生,当即也不管晏韫刚刚说的什么,高声应下:“好!”

    见他们真要走,晏兴朝脸挂不住了,连朝晏汇使了个眼色,追出去的却是晏枞。

    晏枞也浑身别扭得慌,哪里知道他父亲会把那五六个器重的种都叫了过来。

    美其名树立威信,实则膈应死人。

    一屋子各怀鬼胎的面孔,晏枞自己看着都嫌碍眼,更别提他大哥了。

    “大哥,愿生!等一下!”

    晏枞连连喘气,见那两人脚步停下,磕磕绊绊地给他那老混蛋父亲找理由。

    至少今晚不能闹得太难堪,

    “大哥,那、那啥,父亲可能只想着大事都要一家人都到齐,就把那帮人都叫来了。

    但也说明,父亲很器重这一天,对不对……?”

    说到后面,晏枞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在此之前,自己好像也是大哥不喜欢的那个小私生子。

    晏韫睨了他一眼,晏枞头都不敢抬,把目光转向了张愿生,干笑了几声:

    “愿生啊……”

    却见张愿生抬起头,问了一句:“先生,晏枞出生的时候,你两个父亲离婚了么?”

    这一问,空气静了几秒。

    几十年了,晏韫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揪着那点事儿不放,早就看淡了。

    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在伦敦,难得认识了一个各方面相投的人,成了短交。

    结果那alpha在过年的时候回家,兴高采烈跟他打跨国视频。

    视频那头的背景嘈杂奢华,对方聊着聊着,兴奋地把摄像头一转。

    对准了主位上坐着的晏兴朝。

    那朋友还傻乐呵地跟他介绍:

    “这是我爹!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在国内可牛了,上过好几次财经新闻呢!”

    当时年少气盛的晏韫:

    “……”

    挂断电话后,他面无表情地把那人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再也没联系过。

    但刚刚。

    在包厢里见到了面。

    迎着张愿生那双满含求知欲的眼睛,eniga收敛,凝神。

    还是低“嗯”了一声。

    张愿生跨过了心里那道坎,至少晏枞他们不是婚外生子,既然如此……

    “那要不,我们进去吧?”

    按照古时候的说法,这叫大赦天下。

    有了喜事儿,张愿生现在看路边的野狗都觉得顺眼,看什么都觉得开心。

    晏枞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跟我哥合力准备了一个大礼物!还没送给你们呢。”

    还是进去了。

    家

    这包厢相比上一个,截然是两种世界,热闹非凡,硬要形容,那就是活人气息。

    阳气很重。

    张愿生感觉每个人都对自己很热情,礼物也收不停,对晏韫更是一口一个大哥。

    要不是他知道晏先生鲜少回晏家。

    甚至可以说压根不回,都快生出一种晏先生跟他们兄友弟恭的错觉。

    而在这堆人里。

    晏枞就显得十分得意了。

    毕竟在这帮所谓的兄弟姐妹中,张愿生唯独只跟他关系最好。

    借此机会,张愿生微微偏头,随口问:“那天晚上,你哥怎么做的?”

    一提到这个,晏枞原本还得意的脸顿时垮了,撇撇嘴嘀咕道:

    “还能怎么做,总不能真把鱼儿大半夜轰出去吧,反正……最后是让鱼儿住下了。”

    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事,变得幽怨,

    “不过也是有代价的,晚上十点前必须准时回家,少一分钟,他就让人把鱼儿送走。”

    以前晏枞没什么顾忌的,还可以把晏汇的话当做耳旁风,该吃吃该喝喝。

    玩到通宵也是常有的事。

    但现在,沈俞尔成了晏汇手里捏着的唯一资本,晏枞是真的没招了。

    沈俞尔身体不大好,这次折腾完还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

    他总不能看着人又搬回那阴暗潮湿的小出租屋吧?

    于是只能忍辱负重答应,就是每次大晚上想偷摸去见沈俞尔时,次次都会被发现。

    然后被抓回去,晏枞也吵过闹过。

    说自己都二十了为什么还管着自己,张愿生十九岁都和大哥订婚了!

    他却还有宵禁???

    简直太荒谬了!!!

    晏汇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我是你哥。

    晏枞真要闹了,开始举各种例子。

    比如他几个兄弟都有哥,还不止一个,也没他管得那么严,要不然根本就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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