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庄鹤叙怒意在月匈口,上下起伏,右手攥着手机,恨不得将手机往地上狠狠砸去。

    好在还算得上比较理智,深吸了口气,抬脚对着商止整齐摆放在地上的书籍狠狠一踢,书本顷刻洒落一地,纸张摩挲擦过的声音传至庄鹤叙的耳畔,这才觉得心里的不适稍稍平复。

    电话那头的周尽见他气息如此不平稳,料到他那脾气肯定会忍不住,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说起来好话:“庄哥,下个月初越城太阳依旧毒着呢,你的伤还没好,就好好在家休息。球场汗味重着呢,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啊。”

    伤没好,在家休息?

    他会烫伤是因为谁?不就是因为商止吗!

    对。商止。

    他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商止吗?

    这小子,为了能够自己一个人去打球,甚至还把周尽也收买了。

    庄鹤叙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随后直接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慵懒地搭在沙发把手的另外一侧,目光盯着天花板上顶好的流苏灯,忽地勾唇而问:“商止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喊了声庄哥,声音底色倒不如方才沉稳。

    庄鹤叙仍旧轻笑,他太了解商止什么手段了,这会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引导而问:“先前救你母亲的是谁?”

    “……你。”

    “谁帮你交清了学费和手术费?”

    “你……。”

    周尽那边的声音越发之小。

    庄鹤叙其实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致使周尽难堪。但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实在是没办法顾及别人怎么想。

    他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继续盘问:“我帮你帮了那么多,我就问个比赛时间和地点,你都不肯告诉我?”

    “庄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得,我不想听你们解释什么。”庄鹤叙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尽还没说完的话。

    他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一个两个都开始提防着自己。因为还不够熟悉吗?可都相处了那么久,且这段时间他“洗心革面”、“乐于助人”,再怎么说也有半只脚踏进了他们的圈子才对。然而今天这么一闹,希望灭了,庄鹤叙也气死了。可说到底,又不甘心,只能在心里盘算着接下里的对策,怎么从周尽嘴里套话。

    “你们明年是不是研三了?”

    电话里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应了一声,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周尽也不好多问,懵圈地点了点头,又想到这会儿是在打电话,随机“嗯”了一声。

    “这样。”庄鹤叙顿了顿,斟酌了好一会儿用词,才继续说,“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刚好缺人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明年直接过去学习学习?”

    “庄哥,你认真的吗!”周尽声音是隐藏不住的喜悦,激动布满整张脸。

    庄鹤叙勾唇,他就知道周尽需要这个机会。他太知道周尽家庭什么情况了,也知道现如今就业困难,要在越城找到一个业内不错的单位,光是靠他从学校学到的一身理论往往是不够的。

    他需要机会提升自己。

    庄鹤叙恰好手头就有充足的资源。

    他愿意给,也愿意帮。

    但也有前提。

    庄鹤叙不等周尽主动问话,已经先开了口:“我用这个和你做交换,你告诉我比赛的时间和地点。诚不诚心,又够不够格?”

    庄鹤叙夹杂着电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直逼周尽耳中。

    对面的人举着电话,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出一个地址和时间。

    直至那边轻笑一声,挂断电话,周尽都没从这场呆滞中回过神来。

    比赛定在国庆假期结束那天,地点就在纪修琛的体育馆。

    周尽本不想告诉他这些的,一来,今天一大早商止就特地用水果“贿赂”他,让他保密这件事。但他没想到庄鹤叙会穷追不舍,甚至还用上了给自己工作的名额。

    庄鹤叙的名声在圈子里确实说不上太好,但是他赚钱的实力大家又不得不佩服。且不说家里有个庄氏集团等着继承,单说他投资的那些企业,一年下来便是他周尽穷极一生都没办法赚到的。

    脑子好使,家里又有实力。

    周尽没办法拒绝,只能在心里对不起商止了。

    只是应答完后,他仍旧抑制不住地想要感慨。

    本以为庄鹤叙的追求只不过是几分钟热度,等劲儿过去,自然而然就会和商止离婚,然后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之中。但哪里会料到,庄鹤叙竟然用这么重要的东西和自己交换一个兴许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个琐碎的日常消息。

    他也不过问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他,也不过问比赛对家是谁。

    他的目的太明确,只是想要和商止近一点。

    周尽咂舌,伟大的爱情终将是让两个人都失了心智。一个爱不自知,一个盲目求爱。

    -

    庄鹤叙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消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没过多久常管家便将他从房间里放了出来,嘴里还不忘频频道歉。

    他就知道是商止指示的。

    但没关系。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他应了几声,便一个人回了屋,全然没顾及身后瞧见商止屋子一片狼藉的常管家的脸色。

    庄鹤叙洗了个澡,重新涂完药,一头扎进床间,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过来,已经入了夜,楼下响起了交谈的声音。

    庄鹤叙知道商止这是从外面回来了,他立刻起身从跑至玄关处,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

    屋外的声音相隔地有些远,听不太清楚。庄鹤叙着实好奇,于是小心翼翼拉开了卧室门。

    楼下不大不小的声音从缝隙间传来。

    “少爷。”

    听到常管家的喊人的声音,庄鹤叙实在是忍不住,又拉开了点缝隙,贴着墙鬼鬼祟祟地走了出去,而后停在楼梯口处的盆栽旁。

    大盆栽里种着摇钱树,长得老高,庄鹤叙就这么以它为掩护,悄悄探头,看向楼下正在交谈的二人。

    常管家手里端着刚热好的饭菜,唉声叹了口气:“饭菜热过好几次了,庄少一直没有应,门也反锁了。”

    送饭?

    刚刚睡死了,他还真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庄鹤叙想。

    “放着吧,等会儿我送上去。”商止应道。

    呵,想用饭菜来跟说好话?休想。今天的账可还没算完, 他的气也还没消!

    “少爷,房间……”常管家顿了顿,面色极为为难,“我没想到庄少会弄成这样,本来想给您收拾来着,但您一向不允许我们碰您的东西……”

    商止想到刚刚房间里的一片狼藉,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常管家轻瞥了一眼,怕庄鹤叙遭殃,又立刻给人说好话:“庄少他其实不是故意的,少爷您别放在心上,我中午已经好好和庄少说过了,他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呵。

    下次不会做?怎么可能。

    正是因为他知道商止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才敢在商止房间大闹一通。

    庄鹤叙没忍住,冷笑出声。

    然而下一秒,他便感知到一阵强烈的视线投射而来。

    庄鹤叙微微垂眸,便瞧见楼下正坐在沙发上的商止正在望着自己。

    他只觉浑身血液一凝,见男人起身,他迅速转身,麻溜地进了屋,反锁了门。

    然而才刚刚定神,他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贴着门听外面的声音。

    一步,一步。

    商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庄鹤叙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很久,意料之中的敲门声并没有落下。

    庄鹤叙有些纳闷。

    他转身进屋之前,特地偷瞄了好几眼,刚刚商止就是站起来了。

    怎么不敲门,怎么不说话?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生气?也知不知道,生气的人是需要被哄的!

    庄鹤叙气得只想挠门。

    他在门附近徘徊了好几步,直到他彻底没了耐心,他决定打开半边门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是没人,他发誓要和商止赌好几天的气;要是他就在门口,那他肯定就和他和好!

    庄鹤叙想着,偷偷拉开门,探出头,满怀希翼的心,却在视线捕捉到一抹空后,顿时跌入了低谷。

    什么嘛,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庄鹤叙撇了撇嘴,准备合上门回屋子里发泄自己的委屈,垂眸便瞧见了放在地上的饭菜。

    他一怔,而后蹲下。

    玉米炖排骨,清蒸鲈鱼,瘦肉葱花煎蛋。

    三样,家常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庄鹤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就着下蹲的姿势,拿起筷子,小孩似地偷偷夹了块鲈鱼往嘴里送。

    霎时香味满溢在唇齿之间,庄鹤叙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不由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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