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1)

    步子刚迈进,忽地一道巨大的蛮力往他腰身冲击而来。

    一个上衣破烂不堪的小男孩扑进了他的怀里,细小的胳膊爆发的力量无穷,紧紧搂着庄鹤叙的腰不肯松开。

    庄鹤叙有些凌乱,几乎是本能地往后倾。

    商止反应快,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得以支撑,庄鹤叙的心间顿时松了口气。

    “啊!庄总对不起!是我们没拦住!”前台小姐认出来人,不停地道着歉,随后示意保安赶人。

    于是乎,一男一女便开始往外拉扯小男孩的手。

    两人使出全部力气,总算将来路不明的人扯开。

    前台小姐姐大喘着气,盯着被保安牵制住的男孩,有些无奈地说:“小弟弟,你怎么就非得这么固执呢?”

    小男孩闷哼了一声,没有作答。那双沾满红意的眼睛被长期没打理的发丝遮住,透过间隙,他的目光从未在庄鹤叙身上挪开过。

    他拼尽全力挣扎着,保安的手劲儿越发之大,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因此而发红,显得更为楚楚可怜。

    庄鹤叙没空管这些事情,眉宇拧成一团,他不耐地拍了拍弄皱的衣物,正想着去办公室。

    忽然——

    “放开我,我认识他!”生哑的嗓音划破天际,即便如此,却还是带着几分熟悉的音色,“庄少,你不是说,你会帮我吗?”

    庄鹤叙步子一顿。

    他转身,看向小男孩。

    对方总算是抬起了自己的头,但因为头发实在是太过于长了,遮住了眉宇和上眼皮,看不到具体的五官。加之他浑身是伤,又瘦,突然冒出来还真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外面得了传染病的乞丐。

    庄鹤叙还真没认出来这是时西也。

    “你这小孩,不要打扰我们大人工作呀,听我们的话,先回去学习好不好?”前台小姐劝道。

    庄鹤叙转身,示意前台和保安不用管。

    得以领导指令,俩人默契地松开了对他的牵制。

    没了束缚,时西也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庄鹤叙吓了一大跳,惯性往后退,却被一股力量绊住——

    时西也攥住了他的裤腿。

    “对不起……”他的肩膀剧烈颤抖着,泣不成声,“我知道我和你们身份也不一样,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庄鹤叙皱眉,他实在是想不出,为什么只是短暂的几个月没见,时西也会弄成这副模样。

    一次就算了,这已经是第多少次了?

    宋延这混蛋到底是在干什么?

    庄鹤叙蹲了下来,温热的掌心覆盖住他的手腕,轻声说:“谁和你说的这些狗屁话,宋延?”

    时西也沉默,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庄鹤叙看不到他的神色。

    越是如此,庄鹤叙越觉得事情变得格外棘手。

    时西也露出的一大片后背,伤痕和掐过的痕迹密布在一起,显得格外吓人。

    庄鹤叙眼皮直跳,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要去脱外套。

    “我来脱。”

    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就见商止利落地脱掉了外套,罩在时西也身上。

    原来还没去办公室啊。

    商止做完这些,便退回到庄鹤叙的身后,什么也没说。但不知为何,擦肩时轻瞟过男人侧颜的一瞬,庄鹤叙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庄少也要打发我走吗……”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的时西也心里格外没有安全感,他不敢松开庄鹤叙裤腿角。于他而言,庄鹤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希望,他张嘴,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庄少……我求求你,帮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要服务是吗?我可以的,我有在学的……”

    时西也说着,已经顾不及所谓的尊严,他开始脱衣服,但目光触及到自己身上糟糕的样子,泪水决堤而落。

    他像疯了一样狠狠擦拭着那些疤痕,却没有奏效。

    疤痕犹如烙印,落在他的身上,是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忘怀的黑暗。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等庄少需要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处理好了……”他抽泣地说着。

    庄鹤叙只觉得心脏处发胀,一股难以诉说的情愫占据着他整个身心。

    太可怜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庄鹤叙说:“你究竟在对不起什么?你什么都没做错,还有……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不……需要的,需要的。”时西也语序有些凌乱,“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想要你帮我……可我身上没有钱……我可以做别的,我现在活很好,日垂几次庄少才会帮我?”

    啧。

    怎么又回到了这个话题上。

    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在这儿浪费口舌啊,直接打电话让宋延接回去不就成了吗。

    庄鹤叙暗暗爆了句粗口,几度抓狂,抓起外套直接盖住了时西也的脑袋。

    随后,他让前台和保安驱散围观的人群,叮嘱今天这事不许传,又要商止先联系了温舟夏准备衣服和早餐。

    一系列安排之后,庄鹤叙才稍稍拉下外套。

    时西也露出那双通红的眸子,小心翼翼地问:“现在就要开始吗?”

    “什么?”

    “为你服务。”

    庄鹤叙眼皮直跳,险些破口大骂,但碍于对方现在的处境,依然尽可能的放柔了声音制止:“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跟宋延在谈恋爱吧,我要是真对你做什么的话,宋延会把我杀了献祭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我和他没有在谈恋爱!!”

    叙哥他是不会帮你的。

    时西也突然放大的声贝让庄鹤叙眼皮直跳。

    见惯了对方乖巧的样子,这一时半会儿突然凶悍,庄鹤叙全然没反应过来。

    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时西也。

    庄鹤叙嘴唇微启,正准备说些什么,时西也先一步打断了。

    “对不起庄少……我不是故意的。”

    庄鹤叙轻叹了口气,实在是拿这人没辙。

    他床伴换得很勤,基本上钱到位后这些人都不会出现在他生活里。但时西也就是个特殊的意外。或许是因为宋延的缘故,使得庄鹤叙不得不对这个小男孩多上心几分。

    “我们先上去。”

    时西也懵懵地点了点头。

    庄鹤叙扶着人起来,扯紧他身上的外套,引着人进了电梯内。

    按完楼层,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刺鼻的火药味却充斥着,无法令人忽视。

    商止站在后方,他的个子高,视野一览无余。稍稍偏头,一侧时西也攥着庄鹤叙衣服一角的样子便落至他的眼内。

    如此轻微的一个动作,似如一根细小的针,直接扎入他的心脏,随之呼吸的频率而游离着。

    不舒服。

    商止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锋利的眉宇拧成一团,冷着一张脸毫不避讳地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炽热,时西也完全无法忽视。

    透过电梯镜面,时西也偷瞄了眼商止的脸色,下一秒又怯懦地往庄鹤叙身后又缩了缩,脑袋埋得更低了。

    商止和庄鹤叙的关系,时西也心里很清楚。他知道现下自己行为不妥当,也痛斥自己应该不再打扰庄鹤叙。可如今事情变得如此糟糕,他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他必须得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叮——

    电梯门开了。

    时西也松了口气。

    庄鹤叙领着人进了办公室,往他怀里塞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随后领着人去了浴室:“先洗漱一下,然后吃个早餐。”

    末了处,又觉得不太妥,继续补充说:“放心吧,这里很安全,等你稍微冷静点我们再聊。我会在力所能及之内帮你,不需要你做什么。”

    时西也顶着通红的眼眶,一脸怔然,反应过来后,小鸡啄米似地点了好几个头,抱着衣服便跑进去了。

    总算是听得进话了,庄鹤叙长舒一口气。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准备喝,一重阴影落下。

    “你现在就喜欢这样的?”

    哈?

    庄鹤叙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对面的商止。

    对方脸色铁青,全身紧绷,垂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握。

    商止现在很愤怒,愤怒之外是对他偏心于时西也的憋屈。

    庄鹤叙总结为他在吃醋。

    理清楚关系,庄鹤叙轻笑了一声。之前费尽心思想要商止的身上出现冷淡以外的表情时,这人永远不近人情,甚至一次次用拳头来发泄自己的不快。现在仅仅因为一个时西也就成了这样,庄鹤叙觉得有些好笑。

    一切都太迟了。

    “我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庄鹤叙反问,而后再度提醒,“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我们伴侣关系依旧存在。”

    “结婚证已经不在了,而且,离婚协议书是你一直在拖着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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