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1)

    这天牧冬喝了很多酒,刘丽把自己没能喝那份都灌到了牧冬嘴里,到最后就剩下沈春一个清醒。

    凌晨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北方的城市没有夜生活,只有 一辆辆拉货的大车轰鸣着过去,走在路边都觉得可怕。

    沈春跟在牧冬身后慢吞吞地走,心事重重,新打的耳洞吹了风更烫。

    沈春在走神,牧冬脚步有一点虚浮,直到走到一个拐角,一辆九十度急转弯的大货车直奔向他们而来。

    人行道离路边太近了,人下意识以为这是在往自己身上撞,沈春回过神的时候被这辆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躲。

    牧冬一把扯住沈春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说:“离路边远点,危险。”

    “哦。”沈春呆呆地应了一声。

    这手握住了就没撒开,马路上一个人没有,只有这牵着手的兄弟俩,沈春已经记不清多久他们没有这样一起回过家。

    夏天里的晚风有一些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牧冬的掌心滚烫。

    沈春的脚步落了牧冬两步,可以看到牧冬的刀削般的侧脸,还有两年成年,他距离185还差十多厘米,好像已经不太可能了。

    曾经说了长到一米八五就让自己保护他的人,似乎早就忘记了这个玩笑,只有沈春在无时无刻地关注着自己的身高,焦虑地妄想有一天自己可以站在牧冬的身前。

    可牧冬的手太烫了,沈春觉得自己手心好像出了汗,这热从掌心传到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本来就发炎的耳朵更加滚烫,连带着连脸也红了。

    沈春一瞬间好像忘记了怎么走路,四肢像是新安上的,被一只手牵得头晕目绕,却还是贪恋地牢牢抓住了牧冬那只大手。

    他们走过长长的柏油路,一家家亮着灯的小店,踩过一个个路灯照耀下的树影,偶尔有几个食客还在小店里喝酒,常林市平整,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没有一座山,往前往后都是城市和拔地而起的高楼,里面有一盏灯是他们的家。

    走到熟悉的胡同,这里没有什么灯,只有头顶的月亮发光,沈春左耳上的耳钉在月光下晃啊晃,晃得牧冬发晕。

    这样看着,他也就这么做了。

    牧冬拿手轻轻碰了碰沈春的耳垂,夜色太深,他看不到沈春因为他的触碰脸烫得几乎要冒出热气,可沈春还是一动没动。

    牧冬哑声说:“下次不要再打了。”

    沈春一愣,问:“为什么?”

    牧冬把手收了回去,他意识到因为酒精作用他做出了些不该做的事情,还好沈春并没有注意到。

    牧冬移开视线,“你还是学生,不该弄这个。”

    沈春有点委屈,“可是我很喜欢啊,不好看吗?哥。”

    他非缠着牧冬要一个答案,似乎是觉得刚才在烧烤店就已经受够了冷落,或许也是被刘丽的表白刺激到了,沈春笨拙地想验证自己在牧冬这里是不是不同。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沈春说。

    牧冬转过身,突然加快了脚步。

    他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

    太不清醒了,牧冬想,他居然因为这句喜欢心脏狂跳。

    但他掩饰得很好,脚步甚至不虚浮了,一晚上的酒对他似乎毫无效果,沈春在原地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接着说:“我想再打一个,对称上。”

    牧冬忍无可忍地站住了,转过身,两只手按住了沈春的肩膀。

    他微微低了点头 ,沉声说:“我都说了不许。”

    沈春肩膀微微发抖,大声问:“为什么?难道我做什么都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牧冬说:“对。”

    沈春还是问:“为什么?!”

    牧冬说:“因为我把你养大的,你是我——”

    我的。

    有车踩过小巷子呼啸过去,不知道什么鸟在叫,把牧冬这句话赶着话的怒吼憋了回去。

    牧冬一瞬间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差点把什么说出口。

    他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沈春缓缓垂下眼睛。

    牧冬语气软了一些,“在你没成年之前,你就要听我的,等你成年了,你乐意打几个打几个。”

    沈春吸了吸鼻子。

    牧冬无奈地摸了摸沈春的脑袋,说:“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没想到沈春抬起头,问:“所以我成年了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你一直是我弟弟。”

    “哦。”沈春又吸了吸鼻子,没从这句弟弟里品出什么高兴,不死心地问:“所以,哥,到底好不好看啊?”

    牧冬停顿了一瞬,片刻后终于说:“很好看。”

    作者有话说:

    窝来了 大家五一愉快

    记得来看文然后多留言再送我点海星(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教你撒谎了

    秋天来得很快。

    沈春不知不觉已经十分习惯北方城市的四季分明,常林市尤是,一到秋天所有叶子都开始变黄,除了一年四季都绿的松树,但是这时候松果也落了满地,走过去一股松油的香气。

    新学期伊始的时候沈春成了网吧常客,每天下课就往网吧跑,别人打穿越火线他就开c,只是不满足于建房子,开始玩起来了起床战争,给的零用钱根本不好好吃饭,全用来充了网费。

    不过这时间很少,沈春还没胆子逃课,就是上课也不怎么听,每次试图听了两分钟就彻底放弃,开始漫无目的地画画。

    这天天气转凉,最后两节课老师去开会,全校都在上自习,沈春百赖无聊地戳着练习册。

    看不懂,看不明白,也不想看。

    孙泽文一觉悠悠转醒,说:“走啊,上网去。”

    屋里不安静,没几个人学习,大家都在悄悄聊天,有几个人在纸上下起了五子棋,沈春蠢蠢欲动。

    孙泽文说:“还有一个多小时就放学了,他们这会上次就开到放学,没事儿的。”

    沈春把几本书往书包里一塞,说:“行。”

    老实习惯了,沈春还是不太敢跟着人翻墙,没想到逃亡路上还遇上了熟人,石锐和孙泽文不知道怎么也认识。

    两个人轻车熟路地从墙上跳下来,顺便还接了下第一次干这事儿的沈春。越是这时候越是肾上腺素飙升,跑出校门的时候沈春甚至觉得有点刺激,连空气都带了点自由的味道。

    几个人跳墙出来的地方离校门口不远,是操场上开的一个小门,跳出来几个人就往网吧赶,沈春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个人。

    他一无所知地过马路,书包轻飘飘的,老师留的卷子他都没拿,就拿了个自己的画本,天天当宝贝似的走哪都带着。

    路上的人看他们眼神诧异,带着点审视,这个时间不是高中生该出现的时间。

    沈春把校服外套脱了,顺手别在腰上,秋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他熟练地进门,和前台姐姐笑嘻嘻地说没带身份证,开了台机子的同时用剩下的钱买了碗泡面。

    屋里好几个穿常林八中校服的人,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一对视,石锐和孙泽文点了根烟,沈春摆摆手拒绝了。

    石锐笑他:“破盖房子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你来网吧都是浪费钱。”

    沈春:“别管我。”

    那几个人带上耳机打开杀戒了,沈春把泡面碗端回来,打开c刚准备岁月静好。

    耳机沈春就带了一半,他嫌脏,用纸包着,低头挖了一口泡面。

    突然从电脑屏幕上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影。

    沈春回过头,不可置信地说:“哥?”

    回家路上谁也没说话。

    牧冬走得太快,沈春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任谁都能看得出牧冬怒火中烧,可是在带沈春走的时候还是给小孩留了面子,就说是家里有事,还一个个给沈春的同学打了招呼。

    沈春已经懵了。

    他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看着牧冬一言不发地拿钥匙开门,进屋,换鞋,像是看不到他的存在。

    沈春慌了,说:“哥……”

    牧冬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道:“鞋脱了,进来。”

    沈春听话地换了鞋子,书包都没敢放下。

    牧冬坐在自己进门就在的单人床上,天快黑了,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让沈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沈春忐忑地凑过去,没想到牧冬一抬头,说:“站在那别动。”

    这是第一次牧冬对他这么严肃,从前不论犯了什么错牧冬都没这样过,沈春一下子懵了,他僵硬地站在那,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无助地又喊了一声“哥。”

    牧冬还是没有应。

    他静了半天,沈春煎熬地站在那,被这种忽视搞得连认错都忘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关了窗户,明明没有风,沈春却感觉这样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度秒如年的沉默里,牧冬终于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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