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1)
“不急,你去吧。”
白夏站起来刚要迈步,就见倪东蔚又伸手过来,他赶紧双掌按在倪东蔚胸口大力往后推,“我能走!”
倪东蔚低头看了看五指分开抓着自己胸口的那双手,缓缓垂下手臂。
白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也觉得两人的姿势怪怪的,手心的触感也怪怪的,赶忙收回手,转头就往门外走。
实在是刚才那番折腾已经吸引了全店的注意力,现在几十道目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见白夏的步伐还算平稳,倪东蔚终于冷静了一点,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太冲动了,实在是一听说白夏被砸就大脑充血,一看到那瘀血更是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这小孩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身体,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到处跑,而且刚才一看,脚上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医疗处理——
“往哪走?!”见白夏直奔公交车站,倪东蔚赶忙搂住他肩膀,抬手打了辆出租车,将人塞进后车座。
一上车,白夏就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两眼放空。
倪东蔚靠过去,语气紧张:“脚疼?”
“……”
头疼。
…
到了医院,倪东蔚立刻大步走到前台借了一辆轮椅。
白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他实在怕倪东蔚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抱他,只能坐上去,像个中风后遗症半身不遂的老头被他那热心肠但脑子不好的老伴推着去挂号、问诊、拍x片。
一套流程走完,最终确诊“足部软组织中度损伤”。
没骨折……白夏揪着衣角的手松开,余光瞥见倪东蔚的胸口微微起伏,也明显地松了口气。
他顿时觉得自己还坐在轮椅上有点小题大做,作势想站起来,却被倪东蔚按着肩膀压下去。
“医生,他已经受伤两天了,这期间也没怎么休息,脚肿的跟卤猪蹄似的。”
听到倪东蔚的话,医生转回身,戴上手套,“鞋脱了,我再看看。”
倪东蔚赶忙蹲下,又把白夏的鞋袜脱了,把他的伤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医生的手按压上脚背,白夏的脚趾一下在倪东蔚绷紧的牛仔裤上做了个抓地的动作。
“疼啊?”医生问。
白夏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能不疼吗?虽然没骨折,但看看你这软组织肿胀的程度,这表皮张力——这两天是不是一直在走路?”医生摘下手套,指了指片子,语气有点冲,“还好今天来了,要是再不好好休息,把急性炎症拖成慢性筋膜炎,以后只要走路时间一长就会疼,那就麻烦了。”
白夏垂下眼,“……知道了。”
倪东蔚帮白夏穿上袜子,客气地说:“医生,麻烦您写个详细的休养说明,我怕他回头又不当回事。”
医生凶但负责,唰唰写了半页医嘱,“早晚热敷,睡觉时把脚垫高,上下楼梯一定要注意,别负重,再给你开两天的抗炎药。”
临出门倪东蔚又问:“他这种情况吃点什么比较补?吃猪蹄可以吗?”
医生好笑道:“吃点肉皮吧。”
…
“你看,还说没事。”倪东蔚取完药回来,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孩,语气不由得重了起来:“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注意身体呢?之前大夏天跑去扮青蛙差点中暑,这脚都伤成这样了还到处跑——你不知道难受吗?”
白夏接过药,看了一眼处方笺上的价格,轻声说:“等会儿回快餐店结完薪水,我就把钱给你。”
“给什么钱——那不是我的壳把你的脚砸了吗?”倪东蔚蹲下来,仰头看着白夏,带着点试探地问:“那玩意儿有什么好接的,摔就摔了呗,你是怎么想的?”
白夏小声嘀咕:“谁知道那么沉……”
“什么?”医院里人来人往,很是喧闹,倪东蔚没听清。
“你的壳怎么那么沉啊!”
倪东蔚一怔,接着笑起来,眼角向下弯,伸手揉了揉白夏短短的,有点扎手的头发茬。
…
再回到沙滩上的快餐店,虽然舍不得今天的薪水,但白夏也不敢继续打工了。先不说他的脚怎么样,就说倪东蔚绝对会像冲进猪圈抓年猪一样把他抓走。
结了前六天的薪水,白夏走出快餐店,就见五米外的路边停着一台摩托车。倪东蔚靠着车站着,手里拿着头盔,冲白夏招招手。
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高挺的鼻梁居然像山峰一样将光线齐齐截断,让白夏想起了老家的那座山——每年春天,山总是一半冰封,一半雪融。
白夏步伐一顿,慢慢走过去。
倪东蔚抬起手,手腕上的银链子一晃一晃,“送你回学校。”
白夏习惯性地想说“不用”,但刚张嘴,一个“不”字只吐出个声母,倪东蔚那深邃的眼睛就眯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了。”白夏咽了口唾沫,乖乖让倪东蔚给他戴上头盔。
一根手指挑起了他的下巴,下颌带收紧,扣好。
倪东蔚嘀咕了一句:“脸可真小。”
跨上后座,手搭上倪东蔚的腰时,白夏怔了一下。
这人个子高腿长,肩膀也宽,胸也结实,露出来的小臂上还有肌肉线条,腰却只有薄薄一片,他居然一把就掐住了。
…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东哥虽然霸气,但本质上还是个21岁的纯情小少男哈哈
宝宝们给我评论弹幕呦
红烧肉
摩托车启动,起初开得不快,拂面的风也是缓缓的,白夏只是松松扶着。
直到倪东蔚出声提醒:“抱紧点。”
“啊?”
“前面下坡。”
d市依山而建,一路不是转弯就是陡坡。白夏也没多想,手臂向前伸,环住倪东蔚的腰。
风一下子变得很急,路边的树影飞速后退,连成一片绿色的虚影……白夏恍惚想起小的时候,表哥骑着三轮车,载着坐在车斗里的他去大集上卖菜。
偏偏表哥一边骑车一边背书,下坡时一个急刹,连车带人翻进了路边的沟里,菜筐扣在他脑袋上,满嘴的血,连乳牙都磕掉了一颗。
想到这儿,白夏进一步收紧手臂,胸口也贴上倪东蔚的后背。
倪东蔚头盔下那缕蓝色的头发随着风一直在他脸上拂来拂去,有点刺挠呢。
海滩离学校不远,摩托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d理工建在半山腰,校园里全是坡路,校规允许学生用代步工具,只是限速很严。倪东蔚以龟速载着白夏,在下午四点的阳光里慢慢穿行。
一段上坡,一段下行。
驶过梧桐道,返校学生拖着行李箱,一路走一路拍那经过一个假期开始变黄的树叶。绕过人工湖,全是一对对小别重逢的情侣,黏糊糊的抱在一起诉相思。
摩托车最终停在了白夏宿舍楼下。
白夏下车,摘下头盔递还给倪东蔚,正要说“学长再见”,倪东蔚就从后备厢里拎出两袋水果。
“上楼。”倪东蔚一扬下颚,“慢点走。”
回到203,门虚掩着,有三个室友在。
倪东蔚率先走进去,正在收拾行李箱的杨聪一下子跳起来,似乎都有点应激了。
“学、学长,你来啦!”
另两个人一个站起来,一个下了床。
倪东蔚一改假期前来那晚的冷脸,笑呵呵地将一袋水果放在杨聪书桌上,“杨同学,白夏脚受了点伤,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杨聪赶忙应下来,“学长你放心,都是室友,我会照顾好白夏的。”
倪东蔚把另一袋水果放在白夏书桌上,看向乖乖站在一边的小孩,语气温柔:“睡前记得热敷,走路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白夏点了点头。
倪东蔚又看了他一眼,歪着头问:“那我走了……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白夏抓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半晌只憋出一句:“学长再见。”
…
倪东蔚走后,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杨聪先开口:“白夏,你脚伤的严重吗?晚上想吃什么,用我给你带回来吗?”
“没什么事的,不用了,我有吃的。”白夏摇摇头,坐在椅子上换拖鞋。
他心里还在琢磨倪东蔚。
这个人……有时候自以为是到根本听不懂人话,但有时候观察力又好像很强。他从来没和倪东蔚说过自己在宿舍的任何人际关系,可倪东蔚只给杨聪送水果。
正是晚饭时间,三个室友收拾完就张罗着去吃饭。
秦瀚走在最后,路过白夏身边时,突兀地问:“你这几天都跟倪东蔚在一起?”
白夏觉得这问题有点古怪,但还是回答:“没有。”
桌面的小镜子里,他看到秦瀚嘴角动了动,露出个有点轻蔑的笑,但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那样的笑容,说实话白夏经常见,但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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