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1)

    起初两个月,贺忘言还完贷款,日子过的紧巴巴,每天桌上只有青菜豆腐土豆,赵临川说没有补充蛋白质,在床上都没力气。

    贺忘言不得不取出家庭基金里的钱改善伙食,桌上恢复之前的四菜一汤,赵临川依旧挑食,不吃鱼,不吃这不吃那,但是要求桌上必须有两个人都爱吃的菜,不能只顾着他。

    贺忘言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海上的梦,睡觉也不需要藏进小缝隙,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

    重回平静,贺忘言几乎快要忘掉从前的阴影,某天傍晚,他照常点了外卖,拆开餐盒准备吃饭时,指尖忽然触到一张硬纸。

    一张普通的白纸,纸上简简单单画着一只线条凌厉的眼睛:荷鲁斯之眼。

    简洁、诡异,却辨识度极高。

    贺忘言指尖骤然一凉,浑身瞬间泛起细密的寒意。

    这是冯正元的标记,是他专属的偏执信号。换做以前,贺忘言一定会慌、会躲、会习惯性自己扛着所有恐惧,默默消化所有不安,可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这次他没有隐瞒,拿着那张纸转身就找到了赵临川。

    他早就把冯正元对他的偏执、病态的收藏欲、扭曲的控制欲,还有一直以来想要将他彻底禁锢的疯狂心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赵临川。

    赵临川看完纸上的图案,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沉冷的阴霾,他没有让贺忘言焦虑太久,告诉贺忘言,其实早在三个月前,他就跟封景和黄添泽一起,一直在追查冯正元的下落,他们不能总是被动。

    所有人都清楚,冯正元已经走投无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这次回来,目的只有一个毁掉不再属于他的贺忘言。

    几人快速敲定方案,设下最终局,加上祁宴峤海外的朋友帮忙打听到冯正元这两年没有出现,是因为被某国警方抓了。

    具体细节不明,传出来的是冯正元和钱浩邈的合作关系早就破裂,钱浩邈怕死,冯正元疯,钱浩邈为了自保,把冯正元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换取减刑,冯正元被捕,在两个月前越狱。

    不能坐以待毙,要让他自投罗网、

    赵临川他们商议了很久,最后选定在海岛,岛上那栋空置的老房子,是贺忘言父母留下的。当年被冯正元那伙人骗走,官司打了两年,贺忘言一直想把房子要回来。这一次,他们故意放出线索,顺着冯正元的路子,一点一点把人引过去,让他以为贺忘言一个人在那栋房子里,无人可依,无处可逃。

    冯正元果然来了。

    他提前上了岛,在房子四周洒满汽油,门窗、墙角、屋檐,每一处都没落下,他站在漆黑的房屋前,手里攥着打火机,等贺忘言走进那个为他布好的死局。

    突然,四周亮了起来。数十个投影仪同时启动,墙上、地上、树上,全是画面,贺忘言和赵临川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贺忘言全程都在笑,轻松、依赖,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视频后面,是贺忘言看到荷鲁斯之眼,他不屑地笑了一下,把那张纸片随手扔进垃圾桶,说了一句:“画得真丑。”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

    最后一段画面,是贺忘言踮起脚,吻赵临川,冯正元的眼睛红了,他开始发疯,攥着打火机四处乱挥,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嘶哑,语无伦次,不知道哪一下,火星溅到了地面上挥发的气体。

    轰的一声。

    火从房子里窜出来,瞬间吞没了整栋屋子,火光冲天,把漆黑的海岸线染成一片刺目的红,冯正元困在火里,跟林琳琅当年在火里一样。

    贺忘言站在远处的礁石上,喃喃:“妈妈,我为你报仇了。”

    赵临川在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风很大,吹得贺忘言的头发乱飞,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怕火,可现在他看着那栋老房子烧成灰烬,看着冯正元自己走进自己布下的死局,心里压了很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一次,他没有逃避,没有孤身硬扛,他选择了依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光明与救赎。

    原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有人跟自己一起面对,一切都是小事。

    风波落定后,几人搭乘私人飞机返程回国。飞机是黄添泽的,这些年他步步为营,与亲生父亲博弈抗衡,一点点夺回话语权,接手大半产业,早已拥有属于自己的人脉与专属私人飞机。

    连日的奔波与紧绷让贺忘言身心俱疲,上了飞机,他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防备。

    待他呼吸彻底平稳,封景抬眼,示意赵临川随他去机舱的小型餐室。两人进门后,封景顺手带上舱门,开门见山:“他以前,偷偷去看过医生。”

    赵临川面色凝重:“什么医生?”

    完结

    “所谓的心理医生,说白了,就是个骗子。”封景望着窗外流云,不太想去回忆贺忘言的痛苦,“是他自己在网上找的,说是能专治脸盲的私人诊所,他偷偷去了好几次,我后来才偶然知道的。”

    接下来的话沉重得让人揪心,连空气都添了几分酸涩:“那个黑心医生,给他做电击治疗,谎称电流刺激大脑,能治好他的脸盲,帮他牢牢记住人的模样。他一心想记住你的脸,做完发现毫无效果,又跑去试了更极端的窒息疗法。”

    他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赵临川,字字沉重:“你应该听过,把人关在密闭空间,抽走空气,让人在濒临窒息、生死一瞬的极致本能里,逼大脑浮现出最想见、最牵挂的人的脸。”

    赵临川浑身僵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闷痛得喘不上气:“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很傻,对不对?”封景眼底泛起浅淡红意,又心疼又无奈,“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翻他的旧伤疤,但今天,我想郑重地把他交给你。”

    “他从小跟着他妈妈在岛上长大,与世隔绝,没有社交,没有玩伴,懵懂年岁里缺失了所有温情与热闹。后来又被迫一夜长大,硬生生熬过无数无人撑腰的日子,我舅舅拜托我照顾他。”

    封景望着机舱外熟睡的单薄身影,卸下了多年的牵挂与重担,终于释然:“但现在他有你,我终于能彻底放心了。”

    “是我没照顾好他。”赵临川垂着眼,声音低哑微弱,轻得像是自语,无尽的心疼、愧疚与懊悔翻涌心底,他从前只知贺忘言脸盲迟钝、性格温顺,从不知道很怕疼的贺忘言曾为了记住他、留住他,默默熬过这么多无人知晓的痛苦与煎熬。

    他走出餐室,轻轻回到座位,俯身替熟睡的贺忘言掖好毯子,“怎么那么傻……”

    云海翻涌,机舱静谧无声。

    过往所有的遗憾、煎熬、隐忍与奔赴,在此刻尽数落地,心跳的厉害,赵临川一直盯着贺忘言看,好爱他,好爱好爱。

    赵临川再次站在了这片熟悉的沙滩上。

    两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也是这片海,那天,烟花,戒指,甜品都跟他一样,没有等来该出现的人。

    时隔两年,故地重临,一切早已焕然一新。

    整片沙滩铺满层层叠叠的栀子花,纯白花瓣绵延至海岸线,晚风拂过,漫开清甜温柔的香气,岸边木桩系满温柔气球,近海的游轮通体挂满暖灯,灯火璀璨,映得海面波光粼粼,温柔至极。

    所有至亲好友悉数到场,全员赴约。

    奶奶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方,眉眼温柔满含期待,赵屿桉与周崧呈并肩而立,神色温和笃定;黄添泽和封景站在后排,默默望着场中,满心释然;祁宴峤和江年希斜靠在游轮栏杆上,姿态闲散;任多宝和何桑意哭和稀里哗啦,谷聿珩等人干脆趴在船边,遥遥朝着岸边扬声催促,嗓音清亮,只是大半声音都被海风吞没。

    烟花早已就位,只待一人登场。

    贺忘言被何桑意轻轻摘掉眼罩,视线骤然明亮,眼前盛大温柔的场景让他瞬间愣在原地,下一瞬,超大一束彩色花束被稳稳塞进他怀里,花束很大,像是一个小花园,贺忘言很喜欢。

    视野中央,赵临川缓缓向他走来。

    他身着一身利落西装,袖口点缀着精致的祖母绿袖扣,沉稳矜贵:“两年前,我准备了一整场浪漫,你没来。”

    “今天我重新准备了一次,游轮、烟花、戒指,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都在,今天所有人都是见证人。”

    贺忘言有点紧张,只说出来旅游,也没说要求婚,而且他没有穿西装。

    赵临川掏出发戒指:“贺忘言,两年前,你欠我一次奔赴,今天,还不还?”

    海风温柔翻涌,灯光落在贺忘言眼底,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破防,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他用力点头,差点哭出鼻涕泡:“你求婚怎么跟电视里不一样?”

    赵临川:“给个面子,宝宝,这么多人看着。”

    贺忘言看向旁边拍照的人:“等下再拍,我要换衣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