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莉齐娅想到了对当时英国骑兵的评价，说什么他们是全欧洲气质最高贵，而指挥最低劣的骑兵。

    他看到了那个悲悯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圣母，他这辈子最想依靠的人。

    “我当时忍不住痛哭流泪，是的，这很懦弱。但是当我看到那些老兵，在西班牙呆了好几年的，在那位长官遭遇意外后却是麻木的神情，他们会脱帽致意，脸上是痛苦，但再也不会流泪了。另一位长官过来安慰我说，他说&039;年轻人，这很正常，也许下一刻你就死了。我们都会这样。&039;小姐，那刻我就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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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去年年初去的西班牙，小姐，在过完圣诞节后，我本以为我可以直接作为骑兵冲锋，后面却当上了军需官，也因此我很庆幸没真的成为骑兵。”莱克先生耸耸肩。

    这差点成了滑铁卢战役中英方失败的原因，不过还好他们足够勇猛夺得了鹰旗，挫了一下那边的法军步兵士气，为后来的援军争取了时间。

    亨利莱克也收起了笑容，他突然道，“小姐，那里的惨状我无法跟您描述，直至今日我还会从噩梦中惊醒，说实在的，我感觉我仿佛从地狱里走了一遭，那里真是人间炼狱。”

    临时决定去青岛和威海转转，16日更新会晚点

    为什么下意识说“我们”，因为他的人生规划已经写满了你啊（

    直至战马力气耗尽，被敌军反攻俘虏，丢掉性命，半死不活躺在战场。

    “先生，您害怕死亡吗？”莉齐娅突然问道。

    不过莱克只提了一嘴，继续说着半岛战场的事。

    在她的年代，她也知道战争，但离她很远，这只是她和朋友间讨论的时事和历史。

    莉齐娅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眸，里面是浓重的悲伤和困惑，他在想为什么要有战争，为此困惑，然后他选择了逃避。

    绝望的是在战争中的死亡面前的习以为常，一步步地散失人性变得麻木，到最后不在乎别人的命运，也不关心自己的。

    “小姐，那时我在想，如果一个人变成这样了，在战争中还能勉强活着，那么，当他离开战争的环境后，一切都结束了后，他还能知道自己是谁吗，好像原本那个自己早就死了。”

    指的是现在崭露头角的威灵顿子爵。

    他爱她，他终于确信了。

    眼瞳是破碎的颜色。

    莱克信中，说末尾署上“献给我最亲爱的莉齐娅”的就是这个手稿，他断断续续用了四年多写完。

    他缓缓道，“小姐，战场上您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亡会到来，阿尔布埃拉战役中我临时作为副官递补传递战时消息，当我报告时，我的长官却被炮弹击中，当场身亡。”

    里面历史相关来源于《博雅与专业的妥协：19世纪牛津大学历史学科的建立》

    “所以，呆了一年后，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伦敦，说是休假，但我想我是不会回去了。”

    后面的莱克，会用日记记着今天谁又死了，他很久的朋友，他说他要回家过圣诞但是没有活下来。再到后来，他也没提过了。

    现在是懵懂青涩的少年之爱（？

    莱克看了她一眼，坦然道，“害怕。”

    莱克参与了滑铁卢战役的骑兵冲锋，按照常理应该是阵亡了，感谢作者君让他活下来）

    英国骑兵总是这样，他们确实很勇敢，横冲直撞，但是不懂战术，不屑于战术，经常把那位威灵顿公爵气到不顾绅士风度，破口大骂。

    “所以——”亨利莱克笑了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当个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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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莱克先生也看到了这些。

    因为挟裹在大部队中，只能跟着大众前进，如果停下只会被撞到踩踏。

    他说足够冷血，以及优秀，他是他父亲眼中理想应有的儿子形象。

    莉齐娅当时想过，即使骑兵团里有足够理智的人，想要撤退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抱一下莱克，就像安慰她的朋友一样。

    莉齐娅为他感到难过。

    亨利莱克怔住了，他抬起了长长的睫毛看她。

    恐怖的，战争下奔向死亡的狂欢。

    从没像现在这样离她那么近。当她能听到身边人的消息，谁谁死在了战场上，谁又参了军被调去了哪里，她就开始发现原来那么真实。

    他想抓起这只手贴上脸颊。

    她曾经和一位女性朋友，在画展看过伊丽莎白巴特勒夫人描绘的那幅名画——《永远的苏格兰！ 》，展现的就是滑铁卢战役中苏格兰灰龙骑兵团的那次冲锋，场面很壮大，结果却是惨淡的。她听着她的分析讲解，莉齐娅印象深刻，据说那次冲锋他们没有听从指挥撤退，最后被法方的波兰枪骑兵团冲散包围，死伤过半，只能很少一部分人才活着回来。

    他说那位子爵可是非常不满他们这些骑兵们，几乎是捏着鼻子派着他们上场。

    但那次过度的冲锋仍然是不明智的。

    莉齐娅沉默地听着，她感受到了那股痛苦。她不由得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莱克先生的那只。他手上有骑马拿刀的茧子，微微地有些发硬。

    因为其中的大部分都是买官的贵族乡绅子弟，他们不训练不听指挥又没太多实战经验。

    “我是个逃兵，小姐。”他看着她，“但我竟然不为此羞愧，我想我讨厌战争。”

    莉齐娅刚想笑，突然想起这是严肃的战争。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