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2)
他问候了她两句脚踝的状态。
莉齐娅只说虽然昨天跳了不少舞,但所幸没有影响。不过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在家多呆几天。
他们止不歇地说了许多,从天气到今天的早餐,昨天晚会后他看到的星星,雨水的气息和冲刷一新的色彩。她说她等下一定要出去透透气,虽然她开窗也闻到了。
“我一向不喜欢下雨,但是雨后的空气又还不错。”
他想了想,“毛毛细雨倒是无伤大雅,我还挺愿意淋一下,太大的雨那就太糟了。”
“浑身湿透了,确实难受。还会感冒好几天。”
“我有时候出门总是忘记带雨伞。”
“有马车就还好,要是散步就太糟了,还得去商店避雨。”
他们相视一笑,为淋雨这种小事都能说上许多。
她站在那插着黄水仙,布置在蓝色的大瓶中,他在旁边一支支地递着。
呆在一块不说话也十分自在。
“先生,一天这么一大束花的话,我想花瓶都要用光了。”
他在旁边笑着,“那小姐,我倒是很期待。”
“先生,您真顽皮。”他对她笑而不语。
“您有时候真像个孩子。”
“我可以理解成一种夸赞吗?”
“如果您想的话。”
那捧亮蓝瓶插完的黄水仙,被放在珐琅的钟表下。莉齐娅心满意足。
“先生,我真有点期待明天是什么花了。”
“那我一定不能被您猜出来。”
“真奇怪,您从不问我最喜欢什么花。”
“也许是我总能送到您喜欢的。”
“那真遗憾了,先生,我可没什么偏爱的。”
她轻松地坐下来,他坐在另一侧。
林格太太守在一边,低头做着针线活。
她看起来挺严肃古板的,但她心肠不坏。
只是会事无巨细地全给约翰爵士和姑妈说一遍。
莉齐娅稍微收敛了一些。
“那不错,小姐,我能送遍所有的花了。”他只看着她笑。
“所有?不重样?先生,多么伟大的构想。”
“您在嘲笑我。”
“您也经常。”她调皮一笑,翻着莱克先生放在桌案带来的书。
瞥了眼旁边的年轻先生。
“先生,您还真是实事求是。”
大卫休谟的《英格兰史》卷一,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卷一,威廉罗伯逊的《查理五世统治史》,伏尔泰的《路易十四时代》。
他凑近了跟她一起看。漂亮的面孔越近越显得迷人。
“我还以为您会夹杂些诗歌小说之类,没想到,您——”她顿了顿,“居然还是从卷一开始的。”
他从底下抽出一本,比起这些大部头薄上许多的。
“小姐,我不得不说,还是有一本的。”
莉齐娅一看,是维吉尔的《牧歌》。她不禁失笑。
一下回忆起了被古典学支配的恐惧。
“先生,我没想到,在一些事上您这么认真。”她摇着头。
他看着她促狭地笑。
“你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的历史教师。”
“我也没想到有人愿意听我念叨这些,小姐。”他的灰蓝眼睛温柔地望着她。
“现在开始吧。”
莉齐娅叹了口气,“我反悔了,先生,明天我们读读小说吧。”
她指尖游移着选上一本。
“还是看吉本的吧,不得不承认,这些书我都大略读过,当故事看的,但是他的实在太长了,到后来睡前我会随便抽出一本,翻到哪看到哪。”
不过她上辈子为了选修课的考试把大卫休谟的《英格兰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当然是为了和19世纪的历史学派做对比。
她更喜欢主观色彩不那么浓厚,精简而非累赘的史学著作,就像兰克学派的那些。
后面她接触新兴学说,偏向于历史不止是政治的历史,也不是单一的历史事件,更是社会的历史,以一种整体的视角和社会学科甚至自然学科结合起来。
她拿着打了开来,惊讶地发现上面仔细地做着注释,简略的笔记,严谨理性的思考,一点不像这位先生欢快的风格。
莉齐娅发现莱克是看书会做注解的人。
她除了看专业书会这样,其他都是草草地看偶尔画几笔记号。
“其实我还有本笔记,边看边记录。”他语调轻柔,身上有股浅淡的柑橘香。
“不过我想带来太累赘了。”
“您喷古龙水了吗?”眼前女孩的回答让他惊了一下,他经常会惊讶于她思维的跳脱,整体的松弛随意。
他笑了笑,“算是吧。”
其实是睡前喷的古龙水,染上的味道。
“挺好闻的。”她夸了一句。
被体温烘烤着就弥散了出来。
莉齐娅看着他比往常更精致亮眼,但不觉得讨厌,大抵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听到这,他垂了眼。
弯起嘴角在那笑。
书摊在膝上,莉齐娅一页页懒懒地看着。
她说草草看过,其实也记得整体框架和大概,她读书很快,再读一遍是给脑中的记忆填充新发现的细节,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尤其旁边还有个人,说着并不枯燥乏味的理念,用有趣的方式解释着旁边的注解,更愉快起来。
她想莱克再晚生几十年会是很有成就的历史教授。
他们越挨越近,顺理成章地凑在一起读着。
她忍不住想到了《神曲》里的那对恋人保罗和弗兰切斯卡,他们一起读到了兰斯洛特与桂妮维亚的吻,就情不自禁地对视接吻。
那本书充当的作用就像撮合骑士和王后的加列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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