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3/3)

    涉及到了对男性持有财产的犯罪和人身侵害。

    莉齐娅知道接下来的会有多可怕。

    “大部分强奸指控在到法庭前,大多都是事先得到和解或驳回。幸存者要详细讲述事情经过,在全是男性的观众面前。起诉成功,需要……”

    卡文迪许先生停下来,看着这张年轻的面孔,“小姐,您的女性长辈对你进行过这方面教育吗?”

    她想了想,严肃地点了头,“知道一些。”

    他也觉得残忍起来。

    “……性接触的生动细节,以及具体实施的证据。[1]”

    他还是略掉了部分。

    “因此法庭不允许任何妇女和儿童。当幸存者试图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时,她不得不面对所有男性群体的嘲笑和斜视。”

    “考虑到一个受人尊敬、贞洁的年轻女子,在新婚之夜之前不应该对性有任何了解,所以大多数人都诉诸委婉的说法,并结结巴巴,导致她们的证词无效。”

    英国法庭采取的两方对峙的诉讼。

    “在那之后,她要接受施虐者或律师的盘问,例行公事、残酷且不妥协。会很容易崩溃大哭,并难以反驳一些质疑。”

    莉齐娅垂着眼睫。

    “再加上疑罪从无的原则,对方一开始会被视为无罪,需要证据支持和程序正义。”

    所以他才讨厌法律。当他看着那些判例。

    “如果幸存者认识袭击者,如果有人看到她和袭击者一起外出,或者袭击者经常到访她家,那么就不太可能被定罪。

    如果她将自己置于一种脆弱的境地,例如晚上外出或无人陪伴穿过田野,则不太可能被定罪。

    如果她是一个贫穷的家庭佣人,而强奸她的人是受人尊敬的社会支柱,那么就不太可能被定罪。 ”

    那么她就是把自己置入了脆弱的境地。

    无人陪伴进入了包厢。

    她捂着脸,而且有可能会被作证视为自愿。

    “诉讼过程中幸存者的名誉会在法庭暴露在男性视野中,刑事诉讼要经过至少两场,第一场由陪审团通过确认罪名成立,递交给上层法院,才能进行下一步审判。”

    所以女方要讲述自己的痛苦起码两次,还要忍受观众席上的嘲笑。

    全是男人,无法理解你的男人。

    漫长的拉扯中诉讼会持续几天,还会有各大报社蹲守一线消息。

    强奸是一种容易提出但难以证明的指控。

    由此大部分人都选择庭外和解。

    “即使被定罪,也不会真的被判处绞刑,他受不到该有的惩罚。被告地位很高的情况下,大部分会被无罪释放。”

    尤其当对方是位贵族,只能交由专门的审判机构。

    “强奸未遂则是轻罪,处以监禁、罚款。但我只能说,未遂多半是逃脱后,才避免了进一步侵犯,我不相信男方会临时悔悟。”

    ……

    “1438年,当时有个女性反击并杀死了强奸犯,最后她被宣布无罪。”

    卡文迪许先生突然说。

    “我支持你杀了他。”他微笑着。

    ……

    清晨的薄雾在空气中漂浮。

    莉齐娅骑着马,说出了她的担忧,“先生,从这件事里我能看到,您想毁掉一个人很容易。”

    卡文迪许先生看了她一眼,“也不算是。看对方有没有漏洞。”

    “活了十几二十年,很难不找到错处。”

    “这个我同意。”

    “先生,您现在对我很感兴趣才这么帮我,如果哪一天您厌倦了我呢,甚至讨厌我。虽然很不礼貌,但作为假设,我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小姐,我想我没那么恶劣。”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安全感太不牢固。”

    依附着男人的。凭着所谓喜欢和爱得到的权力,太虚假了。

    因为永远不属于你。

    “我想我明白了。”卡文迪许先生抿着唇,“小姐,我会好好想想,让我的承诺变得可信。”

    “不是您的原因,先生,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或者说他再怎么样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们在法律上的失权。

    “我知道,我只是想找一个力所能及最好的方案。”

    他突然认真说,“小姐,您如果想要足够多的能量,那么获取一门资源。

    “女赞助人们拥有艾玛克斯,我拥有怀特俱乐部。其他太太小姐们有自己的客厅。你要找个能把自己安放的位置。”

    “一旦你手上掌握别人都没有的东西,设置门槛,你就能拥有话语权。”

    他的深蓝眼睛望着她,好像在说。

    创造规则,自己却打破规则。

    “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方式,那么最直接的,得到足够的财富和地位。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不会让人处境太过艰难。”

    莉齐娅从这话里发现。

    她们和男人的区别是,后者对于权力看得多么理所当然,好像就在那里,轻轻松松就能拿到。

    她突然明白了她和她母亲的困境,不管地位有多高,都不像男人,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大。

    就算是次子,也被灌输建功立业。

    她们没有足够的底气。

    天生被排除在权力之外,只能靠嫁人,从父亲转移到丈夫,勉强依附。

    她不想结婚了,她本以为已婚的身份更自由——跟现在很多女孩的想法一样。

    但这远远不够。

    “小姐,趁着人还不多,您想玩枪吗?”卡文迪许先生自然地说。

    海德公园人最多的时候不是早上,上层人都习惯十点钟以后起床,起来吃饭,四处拜访,通常下午5-6点钟是最好的时候。

    他们会来海德公园展示自己的散步和马车礼服。够了后再回去赴宴,参与各种晚间活动。

    “枪?”

    卡文迪许自然地从怀里拿了把精致的红棕色手枪,胡桃木和大马士革钢材质。

    “来吧。”他往一边骑去,莉齐娅兴奋地跟上。

    海德公园有条潜规则是不允许飞奔。骑马可以漫步可以小跑。

    但谁在乎这个。

    到树前,大概离了十二步。

    在他倒入火药,低头装弹前,莉齐娅就示意着拿过来。

    自信地抽出推弹杆,用油布包裹住弹丸,迅速推到枪管底部,压实,手法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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