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待宰羊(2/2)

    恶人则会对他厌弃更多。便是那劫车的山匪，也会瞧他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而哕一口大骂“晦气”，最终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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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曾想，风浮濯却面色不虞地跪在“望枯”面前，认错请罪：“白骨偶大人，我扯谎了，尚未痛下此手。只是思量父母二人才故几月，如此毁坏发肤，更是不孝。便想守孝五年后，再行此事。”

    望枯：那就不走水路了，祉州不是也有商路可走么？

    他还想了个“不伤敌人，还自损八千”的招式——

    他们好似在巨轮之上垂钓——水里却有可怜的渔夫，泡软了腮，还往他们钩子上挂。

    风浮濯微有迟疑：“好……只是，原先一日的路程，就此多了三日，岂不是舍近求远了？”

    准。

    刚好，“望枯”过目不忘，一夜就已记得清清楚楚。

    风浮濯沉吟一瞬：“若是都去了，谁又来奏这动人的曲子呢？”

    倦空君啊，你还是半点没改。

    望枯：……

    望枯谨慎拿出活字木板：速速绕道。

    因此，风浮濯要是真想“行恶”，第一念，便是学着如何“自私”，漠视一切不公。

    风浮濯眸光黯淡：“不会，甚至大有逍遥法外之人，到死都为非作歹。”

    “银柳并非有意占此恩泽，若是可以，恳请佛祖能将这些‘好事’，分与旁人。”

    风浮濯每至此时，便会去庙里躬身求安。

    往简明扼要了说，便是：人活一世，小命要紧。

    风浮濯刚想照做，谁知，那游轮上的讥笑不止的人们就此将他盯上了：“那面着白绸的晦气瞎子！过来！我们公子有物什掉进水里了！可愿帮我们打捞！放心！你若办事妥当！必定重重有赏！”

    好人会对他敬让更多。便是路边乞儿，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裹腹一日、干干净净的炊饼，也能掰开赠他一半——风浮濯自然不会收。

    但哪怕拖延了几日，再去祉州渡口，仍就见那群说是“微服”，却招摇过市的皇家子弟。

    望枯无可奈何：依我看来，宣扬美好品德的前提，是需要一个壮硕到老的体格。否则，就会被那些歹人害得命都没了，到时，还如何谈论这些深明大义？

    风浮濯：“……是。”

    但十年顺风，一遭逆风。地势还未摸通透，又如何教诲一个刚入山峡的人，能乘风破浪呢？

    她如今开了命理的天窗，自当想帮衬一把。

    风浮濯备了马车，聘了车夫，要还祉州去，本是好事一桩。奈何，他两眼却忽而系上一道白绸了。

    ……

    却也不由发问——

    风浮濯不得已困守此地时，凭栏追望，就此显露出天真心性：“天子与民同乐时，是天下大吉、江山百代的好兆头。若是能求得他们庇佑我祉州百姓……可是，比佛祖还要灵验些？”

    风浮濯这些天省着时辰，给“望枯”雕了套活字木板，共有十个木块，刻着“一”到“十”的字眼。并将随身携带的“词典”给“望枯”看，每一字用一个编号取代，共有万个字。

    望枯：你会水么？

    风浮濯还是“心细”，特意趁着望枯倒在“供奉台”上昏睡不醒时动手。又怕自己“临危生怯”，便借来东家宰猪牛的屠刀，愿快刀轧乱麻，不予悔过之机。

    虽说此举大有掩耳盗铃的意思，但如今官兵追杀风浮濯追得紧，若能变着法子掩藏面目，回祉州的路途中，也会少些担惊受怕。

    字里行间都是不甘：“因此，银柳这些天只好试着当个盲人，谨记勿看勿听勿念之事。”

    自毁双目。

    望枯妄下断论：风浮濯果真是个鲜为人知的“疯子”。

    风浮濯震慑无言，头垂得更深了些：“……言之凿凿，银柳受教了。”

    风浮濯如实相告：“不会的，祉州地多水少，父母并未逼着我学。”

    可他越是当这眼疾之人，就越觉“惴惴不安”，事有两端。

    望枯牢记皇宫祠堂之内，那嚣张跋扈的太子曾说，曾在祉州渡口挽救风浮濯一命。

    “人之初，性本善。穷人、恶人都会对废疾者报有垂怜之意，若是天底下都能如此，便会让凡人少些苦痛。”

    望枯也试着当起判官，掷下冷然一字：

    风浮濯要归家中，就必行此地，实在避之不及。

    ……

    她拨弄活字木板，一行拼凑出一个字的编号。风浮濯也对词典烂熟于心，就此明白了她的话语：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招揽此地的百姓，一同前去画舫听曲呢？

    望枯忙不迭颔首：那更好了，就听我的。

    望枯听罢，直直摇头——

    ——难怪日后会对红墙院内肝脑涂地，若非吃大亏，怎知人心险恶。

    为何有人会唾弃自己到这个地步。

    后来，行至晞州时，竟遇皇家之人微服私访。他们南下游画舫，吟诗作乐，包揽了整个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