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丞相府出事了(1/1)

    丞相府出事了

    萧誉和天下雪一路南下, 在离王城一百多里的石崖镇上落脚住店,彼时他们正在街上看热闹。

    缘由是有一妇人看上了一只瓷碗,另一个大叔也看上了这个瓷碗, 两人为了争夺瓷碗拉扯的时候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摊主让他们赔钱。但两人谁都不认,非要说是对方打碎的,然后一直在对骂。

    天下雪原本在摊子前看着一只瓷杯, 这杯子工艺毛糙, 不说萧誉, 连她也看不上。但是为什么好奇, 不过是因为这只杯子,杯壁上画的花,像桃花又想梅花。她在沉思这是不是开启了抽象式画派的时候, 旁边就开始吵架了。

    对于天下雪来说, 这真是小事一桩,碗而已,这只买不到便买下一只,倒不至于因为一只碗拉拉扯扯。

    她正想走的时候, 妇人拉住了她,“姑娘你来给评评理。”

    大叔也在附和, “对, 姑娘你来说, 是不是那个婆娘的错?”

    天下雪:……

    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只能停留在原地。

    萧誉找了客栈, 回来便看到她一脸无奈看着两人吵架。

    天玑就是那时候策马飞奔而来。落日黄昏, 血色残阳下, 天玑勒马, 骏马的嘶鸣声让吵架和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大家征愣间, 天玑翻身下马, 拨开人群,一把跪下了萧誉身前。“主上,出事了。”

    萧誉丢下两枚铜钱,说这破碗的钱他赔了。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终究散去。摊主拿着两枚铜钱欲言又止。

    萧誉也没理他们,他让天玑跟过来,让客栈的老板找了个吃饭的雅间。

    沸水倒入茶壶中,他淡定地道:“说罢,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惊慌失措?”

    “丞相府……出事了。”

    “哦?”萧誉淡定的饮啜上一口茶。

    关于丞相府这事,得从萧誉离开王都前往漠北开始说起。

    萧君论的身体每况愈下,宫中太医断言,最坏的结果是,熬不过今年的冬天。这事萧君论知道,萧誉知道,便是萧崇也知晓。

    萧君论的意思,在他病逝之前,天下山庄必须毁了。

    萧誉觉得天下山庄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萧崇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

    萧崇对这个王位是势在必得,在萧崇看来,萧君论是打算把王位传给萧誓。萧誉只是助萧誓即位的棋子。但是鉴于萧誉与天下雪的关系,等同于天下氏是萧誓那头的,萧崇不愿失去天下氏的助力,定会拉拢天下洺。所以他给萧崇下手的机会了,他带着天下雪去趟漠北,萧崇这般不安分,必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这场棋,他一子一步都算好了。萧崇怎么走?走哪一步?都算得分毫不差。唯一的意外是,丞相司马聘站队了。

    萧誉与司马宜莫逆之交,小时候一起在太学当同窗的时候便很要好。司马宜与司马聘关系一直不温不火,直至天下映嫁进来把丞相府搞得腥风血雨,父子关系坠入冰霜,不可调停。纵是如此,司马丞相这些年里一直站在陛下那头,陛下属意哪个皇子继位,他便辅助新帝。在外人看来,诚然司马宜与萧誉的关系要好,司马聘都是中立的。

    所以萧誉,也从不把司马聘放在计划之中。

    而导致这个结果的开端,是三天前,司马丞相长子司马堇在胭脂楼误杀了花魁。。

    与司马宜不同,司马宜因身体有疾,未能在朝上谋个一官半职。司马堇年纪轻轻却已任大理寺少卿,从四品。司马堇的夫人是兵部侍郎的嫡长女卫婉,以两家的关系,这段姻亲也是强强联合。司马堇成亲后便自己买了宅院从丞相府中搬了出去。

    司马堇这个家世加上年少有为,在王都中也是为人称赞所在。

    但是实际上的司马堇,喜好美色,时常流连烟花之地。更有传言,司马堇其实喜好南风,有龙阳断袖之癖。

    当然,这只是坊间传闻,也许只是空穴来风。

    关于这事,萧誉其实是问过司马宜的。那时候的司马宜端着酒杯,只是凉凉地一笑,“确有其事,司马堇未成亲前偷偷带小倌回丞相府,被我撞见过。”

    这事不知道司马聘知不知道,反正,司马聘当无事发生,依然给司马堇说了一门亲事。

    三天前的夜里,司马堇从南风馆带了一个小倌儿去胭脂楼找了个花魁,三人一起行鱼水之欢。

    玩到半夜的时候,大约是下手不知轻重,貌美的花魁死在了床榻上。

    这种事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也许有,却被强权掩埋了。但是这次,萧崇在场。

    用萧崇的话说便是,他约了酒友在此听小曲儿,被老鸨的呼喊声引来了。来到了便看的在榻上盖着丝被脖子上一圈指印已无声息的花魁,还有躲在角落里盖着外衣吓得不敢说话的小倌儿。

    倒是司马堇一脸的无所谓,彷佛眼前死了人与他无关。

    萧崇想拉拢司马丞相已久,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局不好说,但显然,萧崇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

    当夜,一向自诩刚正不阿的司马聘,头一回因为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走入烟花之地,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恳求萧崇把这事压下来。

    萧崇目的达到了,他笑得温和,“司马丞相,说实话,司马宜与萧誉为伍你也晓得,如果他知道了你与司马少卿站我这边了恐怕不妥吧?”

    萧崇暗示得很明白了,如果司马宜知道司马堇的腌臜事,会闭口不言还是会捅出来呢?到时候不需要他,丞相大人和司马少卿都会身败名裂罢?

    萧崇自觉跟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便成,故而只撂下一句,“丞相思量思量。”说罢便让人把尸体抬了出去,带走了小倌儿。关上了房门只留父子两人在里面。

    “把衣服穿好。”司马聘冷冷地瞧着眼前不成器的司马堇,拎起桌上的茶壶,倒熄了桌上的合欢香。

    其实他这一生尽数毁在了后院里。他好美色,第一任妻子去世,便娶了续弦,后来纳了八房小妾。

    司马堇是第一任妻子所生,司马堇小时候喜好男色已经初现端倪,年纪尚少时便爱调戏家中少年小厮。后来他出入烟花馆,司马聘以为他想通了,懂得女人的美妙之处,便也没再管他。

    司马宜是续弦所出,那个女人善妒,竟然在他纳了八房小妾之后给他下绝嗣药。她自己倒好,东窗事发自己上吊死了一了百了,留下九岁的稚子。司马宜从小聪慧,课业剑术无一不出色。可惜,后院中的八个小妾给年幼的他下了毒,后来眼睛看不见了。他这一生,再与朝堂无缘。

    司马聘只得把心思放回司马堇身上,司马堇也不负所望,年纪轻轻便是从四品大理寺少卿。

    如今萧崇的话暗示得很清楚,两个儿子,你只能二选一。这很难选吗?这不难。

    司马堇穿好衣衫,坐在了司马聘身前的椅子上。

    司马聘叹了一口气,“魏临知道你的事吗?”

    司马堇沉默了很久,终究是开口,“知道。”司马宜眼睛看不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一个身体有疾的人,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所以他很多事都没有避着他这个弟弟。直到这几年,萧誉权力越发的大,他好像才看清,他这个弟弟,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司马宜在背后,帮萧誉做了很多事。

    “如今陛下身体越来越差,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驾崩?但是崇王的意思你也听懂了,魏临不能留了。”司马聘在朝堂浸染多年走到今日,哪会是什么干净衣袖不沾尘垢之人?

    司马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天下映这个疯子,你敢动司马宜,你这辈子都不必睡安稳觉了。”

    司马聘冷哼,“先弄死这个疯女人。”

    翌日,司马聘便以谋害主母草菅人命为由告了官。

    衙门带着捕快上门的时候,天下映都怔愣了,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

    她走之前还跟司马聘说了一句,“我以为司马丞相真的如此刚正不阿,实际不过是颗摇摆不定的墙头草罢了,如今选好了墙头了?”

    “一派胡言。”司马聘拂袖,“你嫁进来之后便搞得丞相府鸡犬不宁,大家有目共睹,我今日不过是大义灭亲,还死去的夫人们一个公道。带走。”

    司马宜便是那个时候进来的,抵退众人,拉着天下映便跑。司马聘怎么可能让他们走了,当即找人拦截。司马宜拦在天下映身前,“如若父亲执意如此,也别怪我动手了。”

    他以一敌众,掩护着天下映跑走。

    司马聘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宅内。司马聘其实没想到司马宜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司马宜其实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但是今早,摇光偷偷来报,说昨夜萧崇和司马聘、司马堇一起出现在胭脂楼。司马宜不敢深想,如果他的父亲站了萧崇,那他们父子两人便已是对立面,而首当其冲的,应是天下映,他回来对了。

    后来便是,天下映不见踪迹,司马宜身受重伤不知所踪。丞相府、衙门、大理寺都在全力搜寻。

    天玑得知消息,快马加鞭来截回京路上的萧誉。

    天下雪听完,宽慰道:“他们想砍你一臂,便不会让司马宜死得这么简单。”

    这道理萧誉明白,如果只是为了铲除司马宜,找一队绝顶高手的刺客偷偷杀了便成,这么大费周章,里头定有文章。

    三人就在雅间内吃了饭,回客栈拿了放下的行李,便连夜策马回王城。

    今夜乌云密布,无月无星。天下雪心里想,拿些偷来的短暂时光,即将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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