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萧誉我原谅你也原谅了自己(2/2)

    直到十三年后的今日,他失而复得之余还知道了一段天下雪因他而受的伤害。

    落雪居烛光正盛,她正在翻阅手中的杂记。

    多么可笑。

    “抱歉,我妹妹天下惜上一年就病亡了。”

    “天下雪别装了。”天下惜在书房绕了一圈,看看书画,摸摸花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天下惜,何必装模做样呢?”

    小女孩好像手太短够不着莲蓬,又换了一个位置,他正想过去帮忙,侍女便过来说方才家主找他,让他去一趟。这一趟去到夜幕降临,明月高悬。他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提笔作画,一描一画甚是慎重,熬了一夜,他的夏节图便作好了,与春秋冬挂在一起。不来得及欣赏多久,他便收拾行装出发前往漠北。昨日天下洺找他,是父王写了急信,让他们几位皇子尽快出发去漠北历练,收复失地。

    结果来人是天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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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角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海棠花白釉花瓶,里面搁着几幅画卷,其中一幅的画卷轴与其他几幅不同。一般裱画用檀香木,只有萧誉喜欢用深海寒楠木。天下映眼疾手快把画卷抽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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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月居内,春夏秋冬四幅画中,缺的便是这幅夏景图,多年墙上仍然空置。

    “已经不重要了。”

    今年的秋天,寒风萧瑟,景致荒凉。

    萧誉把她掉落的鬓发别回耳后,低声在她耳边道:“忙完来茶月居找我。”

    天下雪深吸一口气,被这个逻辑折服了,“不敢怪你,画给我,从书房离开。”她不愿与她多纠缠,天下山庄就没几个正常人。

    天下雪没来得及阻止,那幅孩童摘莲蓬的夏日荷塘图便徐徐展开在眼前。

    天下雪也不想理她,把画捡起来,寻思着给画换个画卷轴。便听到天下惜不敢置信的声音,“陌沉哥哥……”

    他拿过刚卷起的轴画,展开——六月的荷塘,小女孩挽起裤腿在够一只莲蓬。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没事就出去罢,我很忙的。”天下雪站起来送客。

    他想起了画这幅画的那一年,天下氏后山的荷塘莲叶碧绿,荷花亭亭玉立,他在不远处的凉亭午睡,睡醒时,便看到了在荷塘边够莲蓬的小女孩。他想画四幅春夏秋冬的画,正好夏不知道画什么?看到眼前如画的一幕,蓦然发现,摹入画卷中甚好。

    他不理会她的转移话题,只道:“我可以解释。”

    “陌沉哥哥……我……”天下惜咬着唇,泪水从眼角滑落,湿了脸颊,她哽咽着道:“对不起。”话语毕便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为什么不能在我这里?”天下雪笑了,觉得她这句话问得真是毫无道理。

    “真的不重要吗?”他一步步逼近,而她退无可退,后腰触碰上了木桌边沿。他掐起她的下巴,让天下雪目光直视他。“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与她们是一伙的。”

    他没去管天下惜,一步一步走近,“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白日的雨一直下到夜深。

    说完便走了。天下雪看着他拿走画卷,想让他放下,又发现自己没有立场。终是算了。

    “陌沉哥哥。”天下惜又唤了一声。

    “你怎么过来了?最近王都不是很多事情要忙吗?”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天下雪以为是天下越,便让进来。‘

    天下雪笑了,“这幅画不是被你偷出来了么?说是我偷莲蓬自己掉下去污蔑嫡姐推我下荷塘,因为这幅画,我还挨了一顿毒打呢?”

    九月拿着纸在写宾客名单,“下一月你生辰,还是跟上一年一样么?宾客名单你一会看看。”

    他终于回神,看向天下惜,语气淡漠冰冷如同早上树叶上覆着的寒霜,“你为什么拿走这幅画?”

    “这是陌沉哥哥的画。”

    是他画的。

    “生辰宴的事,你给天下越负责罢。”天下氏撤出延殇城,定在立冬,在此之前所有事情都是暗中进行,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家主生辰宴也要和以往每一年一样大肆操办,广派请帖。

    她起身,转过去,便看到一个不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远在王都的人。萧誉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画卷上,眼底流淌着她看不懂的晦涩。

    天下映:……

    等他第二年到延殇城的时候,茶月居里那幅小孩摘莲蓬的夏日图,已经不见了。那时候他没有安排人在延殇城,茶月居是他的居所,他不在的时候便锁起来,但是已经过去了一年,他没有办法计较,也没有再画一幅夏景图替代这个位置。

    天下惜冷笑一声,丢下画便要走。

    “你……”

    萧誉一路走回茶月居,把丢失了多年的画挂回在原本的位置上。

    “萧誉。”她笑了笑,笑里带着悲凉,“其实我已经和自己和解了,我原谅了你,也原谅了自己。”原谅自己爱上那个曾经是帮凶的萧誉,原谅自己放纵沉溺一场不可能的情爱,原谅自己命不久矣却要拉他入局。

    “那也无所谓,反正你按我上次跟你说的计划来就行了。”天下雪站起来,“去吧,去跟你的妹妹和祖母享受天伦之乐。”

    萧誉?

    她翻看账本,看到了灵鹫山和棺柩山,之前九月就问过她,这两个地方怎么处理?她当时没想好,现在依然没想好。灵鹫山的别院肯定是不能要的了,但是里头的东西,能不能偷偷运走还要仔细斟酌。棺柩山是座茶山,这个没办法了,就当送给萧誉罢。反正棺柩山的茶叶大部分都是进贡上京。

    天下惜愣住了,“这幅画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天下惜瞪大了双眼,“推你的是天下映,打你的是祖母,与我何干?你现在是在怪我?”

    一夜的秋风,枝头零落,地上铺满黄叶。

    粗粝的指尖摩擦唇珠,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正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天下越道:“家主,你要的东西我拿过来了。”

    天下雪勾唇笑了笑,“柳小姐,天下山庄的书房外人是不能进的,请柳小姐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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