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惊涛骇浪(1/3)
&esp;&esp;第32章 惊涛骇浪
&esp;&esp;天旋地转的视角，猛烈的撞击，沉重的落水声。
&esp;&esp;“砰！！”
&esp;&esp;迟邪已本能用荆棘拦了一下，降低了大多冲击力。但留给他的反应时间约等于无，这一下的力度重重砸来，令他胸腔爆发出挤压的剧痛。
&esp;&esp;轿车的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安全气囊死抵在身前。哗啦啦的水从四面八方泼洒，从玻璃、从空调口、从车门底下，带着冰冷的咸味……
&esp;&esp;这是一辆坠海的车。
&esp;&esp;迟邪几乎是立刻恢复理智，用荆棘割开安全带、划破气囊的同时，往旁边看去，呼吸一滞——
&esp;&esp;车灯疯狂闪烁。
&esp;&esp;副驾驶座上，裴月明面朝窗外，只能看到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后。
&esp;&esp;他怎么样？撞到了？难道气囊没弹出？
&esp;&esp;诸多念头，掠过迟邪的脑海中。
&esp;&esp;然后他才意识到，副驾气囊已经被裴月明划破了。海水冷冰冰地灌入，裴月明回头，脸在故障的灯光下似乎比平时苍白。一只渡鸦站在肩头，用利爪扯碎了他的安全带。
&esp;&esp;光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esp;&esp;世界陷入黑暗。
&esp;&esp;来不及多想，迟邪说：“憋气。”
&esp;&esp;裴月明轻点了下头。
&esp;&esp;荆棘将车门轰开，海水骤然席卷车内。迟邪屏息游出，绕到车的另一边。
&esp;&esp;裴月明慢他一步，一手抓住车框，脚蹬着中控台，正要从车内挣脱。
&esp;&esp;迟邪有力地抓住了他的小臂，把他拉出车外。血荆棘在海下疯长，有两根缠住迟邪的臂膀，带两人向上。
&esp;&esp;车灯熄灭后，海下分外幽深，只能看见海面隐隐传来模糊的光。但那些光黄澄澄、绿幽幽的，眨眼就被波浪打碎，恍若幻觉。
&esp;&esp;轿车沉沉下坠。
&esp;&esp;他们在这破碎、又不断重聚的光中上浮。
&esp;&esp;“哗啦——”
&esp;&esp;两人相继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esp;&esp;夜色沉沉。头顶上，宏伟的跨海大桥已然断裂。
&esp;&esp;大桥上挤满车辆，断口长达一公里多，边缘处，还有几辆车摇摇欲坠。就在大桥之后，巨大的人形伫立海中央。
&esp;&esp;人形没有五官，面孔纯白，只有一张笑着的嘴。
&esp;&esp;长袍飘扬在风中，背后的羽翼华丽，它手中持着巨镰。
&esp;&esp;正是那银色的镰刀，将跨海大桥拦腰斩断。
&esp;&esp;异常生物“天使”。
&esp;&esp;大桥上黑烟滚滚，火焰窜起，充满惊呼与哀嚎。
&esp;&esp;天使微笑着，转动头颅。
&esp;&esp;纯净的光点在周身流转。
&esp;&esp;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esp;&esp;迟邪放眼看海上，远远有一艘渔船，亮着微弱的灯。
&esp;&esp;荆棘尖啸破空，将渔船猛拉过来，又强行掰弯了船边栏杆，令其触及海面。迟邪一手揽住裴月明，一手稳抓栏杆，把他护着往上头送。
&esp;&esp;裴月明踩着栏杆上去，迟邪紧随其后。
&esp;&esp;在船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两人湿漉漉到了船上。
&esp;&esp;刚离水的身体沉重，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esp;&esp;裴月明坐在甲板，别过头，咳嗽了几声。一连串水珠从发梢淌下，流过微红的眼角。
&esp;&esp;迟邪伸手，抹去那串水珠，说：“你留在这里。我去救其他人。”
&esp;&esp;他的手上还有荆棘缠出的伤痕，血被水稀释，留在裴月明脸上是很稀薄的红。说完他起身，再次跃入海中！
&esp;&esp;风很大，吹得船身起伏。
&esp;&esp;波涛汹涌，刹那淹没了迟邪的身影。
&esp;&esp;有个船员壮起胆子，脱下外套披在裴月明身上，小声问：“你……你还好吗？”
&esp;&esp;面前人的脸色很差，嘴唇和指尖都冻得失了血色。
&esp;&esp;裴月明没回答。
&esp;&esp;这夜间的大海有多冷，船员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对视，顾不上惊讶，上前要把他扶到船舱——
&esp;&esp;裴月明没回头，单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esp;&esp;几人停下动作。
&esp;&esp;裴月明站起身，静静走到船边，眺望大海。
&esp;&esp;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视野仍是黑暗。可失明前的习惯难改，似乎借着这个动作，他就能望见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esp;&esp;大浪依旧起伏。
&esp;&esp;桥上的火势更大了，在风中狂舞。大批人弃车逃亡，乱成一团。隔着三四十米的落差，那火光几乎映亮了海面。
&esp;&esp;桥梁的影子，在水上晃动，阴阴沉沉的。
&esp;&esp;他就这样眺望，好像察觉不到湿透的衣衫，以及冷到颤抖的指尖。
&esp;&esp;迟邪掌心的温度还停在眼角，热到真切。
&esp;&esp;船员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他面色不佳，比同伴要单薄得多。
&esp;&esp;虽然他不懂法则，但那同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张扬可靠的。这样的人，哪怕投身汪洋和烈火，也不会叫人担忧。
&esp;&esp;相比之下，此时裴月明的病弱感是如此明显，要是被海浪一卷，恐怕会彻底消失在世上……不，光是这寒风都可能是致命的。
&esp;&esp;船员再次上前：“你……真的不进来吗，我们有热水和衣服……阿嚏！”
&esp;&esp;他也打了个喷嚏。
&esp;&esp;“不用了。”裴月明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整齐折好，递还给船员：“谢谢。”
&esp;&esp;船员下意识接回外套，又听见裴月明低声说：“……所以才让我头疼。”
&esp;&esp;他扬手，指向深海——
&esp;&esp;袖间的影蛇飞扑而出，与桥梁阴影融合。
&esp;&esp;这一刹海水沸腾！
&esp;&esp;通体漆黑的大蛇，在海中昂起头颅。它周身是飘散的黑雾，搅动万吨海水。
&esp;&esp;数十米的浪潮直扑天空，几近触碰大桥，也掀向这渔船。
&esp;&esp;层层影子护住了渔船，它在嘈杂到令人耳鸣的风声中，被平稳推远了。在它彻底远离前，裴月明单手撑住栏杆，一脚踩上，同样投身大海！
&esp;&esp;……
&esp;&esp;海面之下，两分钟前。
&esp;&esp;迟邪悬浮在昏暗的水中，血色荆棘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缠住了十几辆沉没的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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