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共舞一曲(1/3)
&esp;&esp;第43章 共舞一曲
&esp;&esp;裴月明最后忍住那句话，摁了摁眉心，继续说：“那个东西不属于陈临声的回忆。它和我们一样，是闯入回忆的外来者。”
&esp;&esp;迟邪眯了眯眼睛：“它是冲你来的？”
&esp;&esp;“嗯。回忆就要结束，它终于不打算遮掩了。”
&esp;&esp;“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迟邪说，“选在那个地方，肯定是因为对它有利。为什么要去？”
&esp;&esp;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下：“因为，我也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这个夜晚已经很长了，再拖下去，以我的体力可能撑不住。”
&esp;&esp;他继续讲：“虽然在你眼里，这个保证大概一文不值，但我不会去做……那些‘不应该的事’。像我说的，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esp;&esp;迟邪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才开口：“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esp;&esp;裴月明只是说：“解决飞升者，是属于你的战斗，也是你最初放过我的契机。而我也有自己选择的路，有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esp;&esp;“陈初死了，你在桐州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你在我身边也会令它忌惮，再次拖延时间。”
&esp;&esp;“所以迟邪，分头行动吧。我不会输，你也还有必须完成的事物。”
&esp;&esp;良久后，迟邪扯了扯嘴角：“还有一段路，你打算怎么过去？”
&esp;&esp;裴月明一指旁边的街道，那里有几辆倒了的单车：“骑单车。这个我会。”
&esp;&esp;“骑着单车，单刀赴会，去找一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异常……裴月明，你今晚的交通工具也真是太丰富了。”
&esp;&esp;“谁叫我们的法则都和速度不沾边。”裴月明微微一笑。
&esp;&esp;迟邪不再多言，走过去，替裴月明扶起几辆单车。
&esp;&esp;单车很新也很轻巧，亮色的漆面沾了雨水。
&esp;&esp;裴月明说：“回忆结束后再见。”
&esp;&esp;迟邪点头：“……再见。”
&esp;&esp;于是，单车驶过湿漉漉的夜路，越过了一个个微笑的人。
&esp;&esp;浑身都湿透了，体温降得很低，但好在，握住车把的手还能保持稳定。
&esp;&esp;剩下的路途不长，十多分钟后，那座凭空出现的宴会厅，已远远出现在商业区之后。如迟邪所说，它灯火辉煌，外墙刻着天使塑像。
&esp;&esp;又是一轮烟花，在上空爆发。
&esp;&esp;雨中烟花分外黯淡，刚燃烧，火星便倏地黯淡，只留下一大片浑浊的烟。
&esp;&esp;人们微笑着，从四面八方慢慢走上长阶。
&esp;&esp;31年前，他们就是这样进入天使的宴会厅，又被陈初准备的仪式，转移到了邺州地下。
&esp;&esp;只是，在回忆中，这一切变得不同。
&esp;&esp;陈初死了，天使也不再是威胁。
&esp;&esp;它的宴会厅还在，却被另一个存在占为己有。在华丽殿堂的最高处，天使塑像的眼中、口中，涌出浓稠的鲜血。
&esp;&esp;单车停在不远处。
&esp;&esp;裴月明下车，和其他人一起走入前厅。
&esp;&esp;高耸的天花板，洁白的大理石柱，水晶灯在辉煌的光中闪耀。
&esp;&esp;人们衣衫湿了，鞋底沾满了泥尘，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他们安静又自发地，分成了两支队伍，男女各自走向左右两侧的长廊。
&esp;&esp;长廊尽头是衣帽间。
&esp;&esp;衣冠楚楚的侍者站在门前，带着完美微笑，伸手引导人们。
&esp;&esp;裴月明跟着左边的队伍走，到了门前，被一只手拦住了。
&esp;&esp;侍者挡住他前进的路。它的眼中纯白，开口：“你……你没受到……邀请……没……在笑……”
&esp;&esp;语调非常奇怪，仿佛怪物在努力模仿人类语言。
&esp;&esp;裴月明对它露出一个敷衍的、彬彬有礼的笑。
&esp;&esp;“不……行……”侍者坚持道，“你……不是……真的笑……”
&esp;&esp;三秒钟之后，侍者躺在了大理石柱背后。
&esp;&esp;它现在也不笑了。
&esp;&esp;裴月明无声地回到队伍，进入衣帽间。
&esp;&esp;空间颇为阔大，墙壁是天鹅绒的，空中飘着无数精致的西装，交错飞向更衣隔间。人们从隔间走出时，打扮齐整，似是明白宴会将近，笑容深了几分。
&esp;&esp;裴月明随手拿了一套，在隔间换上。
&esp;&esp;他不习惯这种着装，单纯是为了干爽。换完他又觉得别扭，干脆脱下外套，走了出去。
&esp;&esp;周围人都穿着全套礼服，领结精致，外套扣得一丝不苟。只有他丢了外套，深黑马甲衬着纯白上衣，勾勒出优雅的腰线，银袖扣折射出一点清冷的光。
&esp;&esp;隔间外有巨大的落地镜。
&esp;&esp;裴月明走过时，稍微顿了下。
&esp;&esp;不必借助影鸦，他都知道镜中的那张脸，肯定快压不住疲惫了。
&esp;&esp;对他来说，用法则战斗的负担并不重。但舟车劳顿，浑身都湿透了两轮，已远远超过这具身体能承受的了。
&esp;&esp;然而，就像是有那么一根弦还紧绷着，有那么一口气，还沉在胸腔未曾散去。
&esp;&esp;曾在许多时候，这力量支撑着病体继续走下去。
&esp;&esp;裴月明面无表情，转身要离开，又恍惚了下。
&esp;&esp;指尖冰凉，让他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另一人温热的肌肤。仿佛又回到车站，他和迟邪面对着面，彼此的呼吸交织。
&esp;&esp;裴月明想，自己绝不该说那些话的。
&esp;&esp;不论是在车站，还是在那雪后的晴天。
&esp;&esp;明明……他该做得更好。
&esp;&esp;仍有未竟之事，所以，他必须做得更好。
&esp;&esp;即使在这宴会深处的对手，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常生物。有人不吝赞美，将它们称作神明。
&esp;&esp;他骑着单车、淋着雨才来到这里，狼狈又滑稽。但哪怕是神，也必须要死。
&esp;&esp;修长手指轻拽了一下马甲，使其更加服帖、得体。裴月明收敛思绪，穿过西装革履的人们，走向宴会厅深处。
&esp;&esp;第一个侍者的死，带来了异动。
&esp;&esp;有更多的侍者赶来。
&esp;&esp;裴月明没有停下脚步。
&esp;&esp;影子翻滚、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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