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林深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鼻头发酸:“你也很好。”
晚风,海浪,搁浅的船。
“林深,你看着我。”江明突然站起身走到林深面前,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首先,是你好,所以他才对你好。”
他也不在乎江明理不理他,继续自说自话:
林深摸了摸还残留着丝丝触感的鼻尖,闷声笑了笑:“损我呢?”
林深张了张嘴,喉咙里哽住了似的,许久,他才用力闭了闭眼,挤牙膏般开口:
“陆嘉铭是个很好的人,即使他跟我断崖式分手了过后立马就结婚,但我觉得他还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没有很好,我脾气很差,事儿又多”
“不想说就不说呗。”江明又变出一瓶牛二和两个纸杯,“出来玩开心点。”
“他从孤儿院出来,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不会撒谎,正义,固执,大男子主义,但他真的对我特别特别好,我说东他不往西,就算我让他喝我洗脚水他说不定都能不眨眼喝了。”
天微微有些亮了,远处的巨轮也不再半遮半掩,悄悄露出了巨兽般的身躯。
林深突然自嘲般笑了一声,“你信不信我一回上海他就能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还我?”
林深捧着小纸杯嘬了两口,眼神定定看着远方:“今天我发脾气,是因为我感觉到你在赶我了,不管什么原因,你想让我走。”
“你说我好。”林深开口,他没去看江明,眼神定格在遥远的海岸线,“为什么还是想赶我走?”
林深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江明就捏着纸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有备无患嘛。”江明也笑,拧开瓶盖给倒上了。
“我不喝了。”江明摆摆手,“我喝了谁开车啊?”
身边叽叽喳喳的人突然沉默了许久,江明偏头去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他要结婚了,大年十五,元宵那天。”
江明有些吃惊地回看他,犹豫了一下,说:“难兄难弟啊?”
江明沉默着,手无意识转着纸杯。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深蓝的夜幕被一点点稀释,温暖的橙黄自由的散落着。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胸无大志,脾气又差,没了我爸我什么都不是,他不一样。”
“在青岛的时候,你跟我讲汤黎生,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
“没损你。”江明说,“你鲜活,生动,不用去猜你在想什么,高兴不高兴全写脸上,哄你两句你又开开心心的,三十岁了活得像三岁,多好啊。”
“也许吧。”江明说。
“我一开始以为他图我钱,我就想把他塞进我爸公司里,他没同意,非得呆在小破公司里熬夜加班,我给他送的礼物他收,但除了那台g63他偶尔会开,其余不管是衣服手表转账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的小玩意他都不用。”
“好来好去没完没了了是吧?”江明刮了一下他的鼻头,“你也好,你会哭,会发脾气,会矫情,会挑食,还会带小孩,你不好吗?”
江明点点头:“有道理。”
林深有些错愕,转过头去看他。
“汤黎生没毛病?装得一副深情款款,到头来老婆孩子热炕头。陆嘉铭没毛病?断崖式分手立马给你送请柬。我没毛病?分手了我连赛场都不敢上,还有脸教训人小孩。”
“你来救我那天,我谈了五年的前男友刚和我分手半个月,等你的时候我在车里发现了他的结婚请柬。”
江明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有了重影——
“谁没点毛病?”江明嗤笑一声放开了林深,干脆盘腿坐在了他面前:
“代驾呗。”林深又磕开一瓶,直接放在了江明手里,“喝点吧,我一个人喝怪没意思的。”
“他那么好。”江明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低沉,“那你呢?”
江明去看他被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侧脸,那双总带着些狡黠和骄矜的双眼里此刻却是盛着些落寞。
“是怕你留下。”
瓶颈微微交错,林深干掉最后一滴啤酒,揪了片花瓣在手里慢慢搓着。
林深看着那瓶牛二笑了一声:“我要没劝你喝点,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我放倒在沙滩上啊?”
许是说得有些累了,林深喝完了最后一口牛二后噤了声。
“你比我惨点。”林深顿了顿,“毕竟你差点无痛当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想到些不开心的事儿。”林深把空酒瓶投进垃圾桶,“我是不是没跟你讲过我为什么出来自驾啊?”
烟花,啤酒,闲聊的人。
林深又继续说:
不知道是牛二的劲儿上来了,还是因为别的,江明头一回用如此不客气的语气开口:
酒精总是能放大人的情绪,那些被近日来的愉悦压在心底的酸涩慢慢翻腾着气泡涌了上来。
“你说他这也不图那也不图,凭什么跟你在一起五年啊?他贱得慌?”
“你一直说他怎么好,你从没想过为什么他对你这么好。”
“你也别否认,我的感觉很准。”林深扭头去看江明,“我就是不想回去,在哪儿都行,就是不想回上海。”
“不是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