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一（完）(2/2)
她顿了顿，把他的手重新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王思柔用四年时间读完了别人六年才能读完的学位，用两年时间创办了别人十年才能做起来的公司，又用五个月的时间找回了她的爱人。
宋霄不止一次问她，为了一个也许治不好的眼睛，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吗？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也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固执地转过去，不愿意让王思柔看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呢？
宋霄不敢轻举妄动，突然，他的掌心传来一下很轻很轻的震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像是风拂过琴弦。
“思柔。”沉默许久，宋霄终于开口，“我的眼睛，医生说可能会完全失明。”
要说林家老二林睿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拿着资料直接上门说要和她做一笔交易，不管成功与否她都能获得相应的资源，只要她演一场戏就行。
是啊，值得。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思柔，我——”
“值得。”
我为什么没有再细心一点？
“不是。”宋霄掩耳盗铃般闭上那本就看不见了的双眼，“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的公司刚起步，你那么忙，我不能——”
在它五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让父亲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原来不告而别的时候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吗？
“wer ist da？”
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宋霄的眼睛好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它在动。”
她会成为他的眼睛。
王思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不是我的负担。”王思柔说，“你是我的爱人，我孩子的父亲，我选择的人。”
王思柔问过林睿为什么选择给自己送上这份大礼，而林睿只说了一句话：
“是我。”她的声音在发抖，倔强却让她努力维持着平稳，“宋霄，是我。”
“去年……秋天。”
“也许永远治不好。”
“你什么？”王思柔走到他面前，扳过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你告诉我，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宋霄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我知道。”
就算好不起来，也没关系。
王思柔也无心在意他话中的拉拢与诱导，陪着他演了场戏给林深看，但可惜林深也不是泛泛之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王思柔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为宋霄的眼睛搏一次。
但此刻，看着那双曾经无数次注视过她、曾经在雪夜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找不到焦点的样子——
“你当年在萨尔大学的路边，为了在我面前刷存在感等了三个多月，值得吗？”
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已经看不见了？
因为你不是我的负担，你不是我的累赘，你不是我需要权衡利弊之后才决定要不要留下的选项。
她攥着病例打开病房的房门，眼前的人穿着病号服，瘦了好多，左臂打着石膏，脸上也有擦伤，那双原本清透的灰蓝色瞳孔上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焦距，空荡荡的看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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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思柔站在原地，看着他。
“……在上海的时候。”
你是我从一开始就选定了的人。
是他们的孩子。
她以为她不会哭，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不告而别的男人罢了。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王思柔打断他，“宋霄，你听好了，从你第一天遇到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我遮风挡雨的人，我可以自己扛，但你得让我知道我在扛什么。”
原来在上海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吗？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医生，也尝试过很多治疗。
“你……怀孕了？”
宋霄不假思索：
“我们都是次子，我能够理解你。”
不管你是健康的还是生病的，能看见还是看不见，你都是你。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思柔……？”
他的手攥紧了床单，嘴唇在抖，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哆哆嗦嗦开口：
“我知道。”
宋霄不说话了，窗外是德国灰蒙蒙的天，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王思柔走到床边，牵起宋霄的手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孕肚上，“五分钟之内我要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王思柔带着宋霄回到了上海。
王思柔看着手里的病例，一页页翻阅。
王思柔的老套故事就到此结束啦，过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个关于林睿的小番外～
王思柔从来都不是一个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她做好了宋霄这辈子都看不见的准备，也着手研究仿生义眼的项目。
遗传性视神经病变。
“五个月了。”
宋霄的手猛地缩了回去，不愿面对般偏过头，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
宋霄的手触碰到她腹部隆起的弧度时，整个指尖都在颤抖，他沿着那个弧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去年秋天。”王思柔重复了一遍，“你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看不清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扛到看不见了，然后一声不吭地跑了，宋霄，你是觉得我王思柔扛不起你，还是觉得我不配知道？”
从来没有变过。
即使眼睛看不见了，还有手，还有耳朵，还有心。
原来这次车祸也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才发生的吗？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作者有话说：
“什么时候？”
“那就是答案。”王思柔说，“你觉得值得的事，我也觉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