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有福气……总觉得他这话别有意味。
她笑着道：“别家腌制酱瓜，多是咸味，口重，可奴婢娘亲腌制时，自己调配的腌料，味道清淡，又因腌的时候不长，就那么几天，所以便格外脆嫩清冽。”
刘勘元有些意外，再次看了顾攸宁一眼。
刘勘元掀起盖毯，对太妃道：“母妃，要不要先喝几口清淡汤水垫一垫？”
一时吩咐一旁刘勘元：“你去着人取来，我倒想尝尝。”
可是如今，她却觉得顾攸宁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每一下都熨帖地落在酸痛之处。
这让顾攸宁意外，又生出几分莫名的亲近，原来他也并非生来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他是人子，如今母亲病着，他也会牵挂担忧。
她这么想着时，就听端王陪着太妃闲谈，往日端王总是一脸的清冷高贵，看谁都淡淡的，可这会儿，他侍奉在太妃身侧，垂着眼帘，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很有几分温润柔和，还时不时替太妃拢一拢身上的盖毯。
老太妃越发来了兴致：“听你这么说，倒叫我听馋了。”
刘勘元的眼神一直落在顾攸宁手上，此时听这话，眼底浮现出几分暖意。
几下功夫，老太妃便有些意外：“倒是有些手艺，比府中女医按得更好。”
老太妃摇头，没什么精神地道：“不必了，我这腿上总觉发沉发僵，酸麻得慌，且先捶捶，缓一缓再说。”
被他目光注视着，顾攸宁心头微微一怔，之后低声道：“正是。”
太妃娘娘咬下一口后，略嚼了嚼。
顾攸宁提着心，忐忑等着。
刘勘元：“你倒是有福气。”
顾攸宁便趁机说起，说自己娘腌制时，专拣那初长成的白露青瓜，只取最嫩翠饱满的，细细洗净沥干，再拿鲜姜、清酱来配，淋上胡麻油一同腌渍，封在坛中放日光景便可取出来用。
顾攸宁却松了口气。
顾攸宁提着的心终于落下，太妃娘娘喜欢，她这心思不白费了。
刘勘元却一个眼神扫过来，顾攸宁被他那么一看，福至心灵，意识到什么，赶紧上前，接过来美人捶，半跪在矮榻旁，为太妃娘娘捶腿。
顾攸宁也不好抬头看，只恭顺地低头候着，心里却暗暗祈祷了诸方神仙，盼着太妃娘娘能喜欢，至少不要嫌弃。
一旁侍奉的婆子忙恭敬地道：“娘娘，每日膳食中有十几样小菜，其中也有酱瓜，不过各人腌制的味道自然各有不同。”
说着，他略抬眼看向顾攸宁：“今早你早膳吃的便是这个？”
顾攸宁愣了愣，之后突然间脸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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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酱瓜呈上，太妃细看，便见那酱瓜还是绿莹莹的，上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汁，一看就香，脆，又油淋淋的，让人想吃。
刘勘元听着这话，也是意外，当即命人速速去顾婆子处，取那酱瓜。
刘勘元见自己母妃竟真能吃得下，也是意外，道：“母妃喜欢便好，儿子也尝尝。”
顾攸宁：“今日晨间，奴婢的娘亲为奴婢准备了早膳，虽只是粗简的膳食，但其中有一样酱瓜，是奴婢娘亲自己腌制的，清脆爽口，却又香美，奴婢实在喜欢——”
老太妃听着，倒是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样的酱瓜？往日膳食中，似乎也曾见过？”
太妃听了，显然很是合意，正要细问她弟弟的光景，外头恰有丫鬟进来回话，说是腌好的酱瓜送到了。
顾攸宁听着这话，犹豫了下，再次试探着道：“太妃娘娘，要不要奴婢为你按捏下腿脚，这样也好通畅血脉？”
她抿唇笑着道：“回太妃娘娘话，奴婢家中弟弟腿脚素有旧疾，奴婢往日未嫁时，日日都要替他揉按腿脚，做得多了，倒也熟稔了这套法子。”
老太妃：“什么？”
她说着间，悄悄看了眼端王，见他并没有阻止或者不敢苟同的意思，稍放心了，便继续道：“奴婢记得年少时节，有一次病了，终日恹恹懒怠，半点茶饭也不思，奴婢娘亲便给奴婢端来半碟酱瓜，奴婢当时便有了胃口呢。”
不过想想，自己娘做的酱瓜就是好吃啊……
太妃娘娘似乎咽下去，停顿了下，才道：“倒奇了，这酱瓜滋味确实极好，清冽爽口，一点不腻，勘元，你也尝尝。”
他另取了象牙箸，夹了一截酱瓜细细尝过，颔首道：“滋味果然绝佳，清脆回甘，和寻常酱瓜不同。”
顾攸宁觉得，他那眼神很有些怀疑的意味，这是认为她不会？
她微微咬唇，心里有些不服气。
刘勘元亲自取了牙箸，侍奉太妃品尝。
顾攸宁其实有些忐忑，刚才提起自己娘的酱瓜，也是一时冲动，如今看来，太妃娘娘倒是起了兴致，若是尝了尝并不满意，这便是她的不好了。
顾攸宁恭顺地应着，半跪在榻前，为老太妃按捏腿脚，老太妃虽保养适宜，身子骨也还好，但到底年纪大了，腿脚僵硬。
刘勘元当即命人传进来，不多时，便有两个青衣丫鬟各捧着雕漆托盘进来，一盘搁着家常素色陶罐，正是顾婆子往日腌制酱瓜用的罐子，另一盘却是莹润的定窑白瓷小碟，里头齐齐整整码着一碟腌酱瓜。
老太妃却没多想，更不知自己儿子和顾攸宁的眉眼官司，颔首道：“也好。”
顾攸宁不敢太过用力，只小心拿捏着力道，从膝盖处开始按摩，缓缓捶按到脚踝处。
说话间，似乎是老太妃的腿脚不舒坦，便有一旁侍女拿了美人捶过来。
王府中女医每日都会为她按捶的，也会用针灸之术，只是她有时候嫌烦，并不会日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