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那女吏却道：“姐姐，这会儿老太妃想必午歇呢，哪里顾得上看什么书，好姐姐就帮我们一把吧，等会儿请你用我们这里的好茶水。”
顾攸宁仰脸看着眼前的男人，或许是适才那撩人的诗文，或许是今日这雨像极了那一夜，以至于她觉得，此刻男人眼底柔情荟萃，别有一番勾人的气韵。
她笑盈盈地看着陈姨娘：“太妃娘娘何等人也，我能欺瞒得了太妃娘娘？还是姨娘以为，太妃娘娘反倒不如姨娘来得精明，竟要被我这小小奴婢欺瞒了？”
顾攸宁不好推辞，只好帮她们整理，然而这些书册繁琐杂乱，确实要花心思的，她难免被耽误了。
陈姨娘神情微窒，好生伶牙俐齿的仆妇！
这次的汤水只是寻常羹汤，并没什么出奇的。
其实这会儿也没心思看什么，翻来翻去，看到一本仿佛有趣的，带了插画的，她细看，便见其中一句是“俏冤家，颠狂忒甚，揉碎鬓边花”，她瞬间脸红了，忙合上书，却原来是一本市井杂曲，也不知道是哪个，恰把这本放在台面上，倒是让她看个正着。
她脸红耳赤，颤着手捡起来，终于将书重新放上，又赶紧从旁抽了一本书，捧起来就看，看得格外专注。
她走在路上，想起刚才陈姨娘所说，不免好笑，一时又想着，陈姨娘这么说，那自己才不要避嫌，她就非要勾缠刘勘元，气死她。
两个女吏少不得宽慰她，说左右无事，两个人正好趁机歇下，让她暂且在书房看看书，打发时间。
她冷冷地瞧着顾攸宁，瞧了半晌，终于道：“不过是个下堂妇罢了，上不得台面！”
他略扶着门槛，望着顾攸宁：“你，你在看书？”
这时就听门被推开，外面那人进来了。
两位女吏知道她的来意，不敢怠慢，便引领她进了书斋，帮她寻找，待寻到后，顾攸宁眼看着天越发黑了，举了伞便要离开，谁知这时两位女吏却说要整理旁边一摞书册。
刘勘元看看她，又看看她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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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针，固然太细了，并不够贴切，但那句“不敢高声暗皱眉”，实在是说得贴切。
她开始并不懂，还愣了下，之后慢慢地明白过来，想象着那般情景，竟觉得心驰神摇。
其中一个道：“顾姐姐，好歹帮我们一起归置吧。”
而这时候，外面那人已经进了外书房，她听到门被湿漉漉关上的声响，以及蓑衣的窸窣声。
顾攸宁端着羹碗的手便凝住：“这雨下得不小。”
好不容易整理得差不多了，恰外面丫鬟送来汤水，顾攸宁本无意要用，女官吏却执意要她用，她便用了，这么用着，却想起之前的燕窝羹。
她既存着这个心，倒是盼着能在诒晋斋遇上刘勘元，只可惜，刘勘元并不在，甚至连舒娟都不在，唯两个女吏罢了。
若她知道，在刘勘元守孝期间，其实早和自己睡过了，怕不是更要恼恨生气。
她便彻底确认了，果然之前的燕窝羹，是特意嘱咐的。
他应是吃了酒，言语中有些醉意。
此时顾攸宁也没法，只得认了，两个女吏便出了书斋，沿着抄手游廊过去后面厢房，顾攸宁看着她们离开，多少有些无奈。
啊啊啊，竟然拿反了！
她忙将那本书收起，可不知怎么，收起后，又觉心痒难耐，左右书斋无人，她红着脸重新打开，细细地读，这次读得认真，看着看着，又看到一句“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她舔了舔唇，有些结巴地道：“是，我在看书。”
她心里难免有些异样，一时也有些恼恨这个男人，一忽儿好，一忽儿不好，把人的心高高吊上去，又哐当一声跌下来。
说完一挥帕子，走了。
他穿一身玄色的袍子，衬得面色愈发的冷白，一双淡棕色的眸子仿佛笼了一层雾，精致的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晕。
是刘勘元。
就这么被他折磨着，早晚得折寿！
顾攸宁：“姨娘说笑了，奴婢要去诒晋斋找书，这也是太妃娘娘的吩咐，奴婢遵命行事而已。”
她止不住地想着那一晚，也是一个下雨天，在连绵雨声中，她可曾高声哭泣，可曾蹙眉？他可曾揉碎她的鬓边发？
一看之下才发现，自己拿反了!
她惦记着老太妃要的那套书，便想着干脆寻了来，这样等会下雨了，老太妃烦闷，也可以让她看书解闷。
顾攸宁有些为难：“眼看着要下雨了，我还是赶紧回去，别耽误了老太妃的书。”
陈姨娘：“你不是吗？如今又要过去诒晋斋了，你存着什么心思，当我不知？”
雨点子闷闷地打下来，房中也变得沉闷潮湿，偌大书斋就她一个人，难免寂寥，她略收拾了下，便过去一旁书斋，想着随意找本书看，也算是打发时间。
顾攸宁收拾过后，看看外面这天，确实是阴着，但风却歇了，不像是马上下雨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还想回去呢，可那几本山水册子一看就贵重，说不得是什么孤本，冒雨回去，若是把那册子淋湿了，那就要铸成大错了。
正想着，就听得外面响起“噼啪”之声，透过窗子看去，雨点子又密又急，打在廊外的芭蕉叶上，那芭蕉已经被打得东倒西歪。
她正想着，突听到那雨声中传来脚步声，她心里一慌，忙不迭地将那本戏文放回书架，可又因为太紧张，书竟然跌落在地上。
顾攸宁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她纳闷，连忙低头看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