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顾攸宁默了片刻,才道:“这样也好。”
顾婆子却是不认同:“咱们也不是非要如何,如今人家高低是个官,咱强迫不得人家,可人家如果对你依然有意,咱们还能把这好事往外推?总之还是得打听打听再作计较。”
顾婆子无奈:“罢了罢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行了吧?”
刘勘元愣了愣,她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颓然地闭上眼,喃喃地道:“你要本王网开一面,网开一面,看来,往日是本王欺凌了你,倒是本王的不是了。”
顾婆子:“这哪打听得到,我也是听小丫鬟提了一嘴,他如今都二十六了,老太妃急着呢,盼着早些给他续一房,他出了孝期,必是要娶一个新王妃了。”
顾攸宁也是惊喜,她替张序高兴:“太好了,他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在刘勘元心里,他已经足够有耐性,足够低下身段,他在哄着一个奴婢,可是这话落在顾攸宁耳中,简直是讽刺至极。
桥归桥,路归路,大家各走各的。
既是回不去,没得玷污了往日这情分,还不如保留着最初的回忆。
他怒了,但到底没说什么,所以他好歹念着一丝旧情。
刘勘元目光沉沉地锁住跪在地上的顾攸宁。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薄唇动了动,却并不知道说什么。
可他还是继续道:“你想要什么?”
他没有遇到过这种境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都已经经历这么多,和张序又怎么可能回到以前?
顾婆子:“你如今归了家,又和殿下断了,他却回来了,这不是正正好吗?”
顾攸宁一听就知道自己娘的意思,当即道:“娘,你想哪里去了,我可没这心思!”
她过于恭顺了,恭顺到仿佛一个泥人,这样的她仿佛失了魂。
她要脸,在张序面前尤其要脸。
这辈子除了父母和皇帝,他还没有这么好性子地哄着任何一个人。
有了这两点,她似乎没必要太怕了,可以安分地留在府中,谋划着自己的小日子。
顾攸宁跪在那里好一会,一直到刘勘元走远了,她才起身。
他竟来问自己这个!
她自是打算得极好,然而她自是想不到,事情又哪里能轻易如她所愿。
顾攸宁:“娘,你可别,你若找上张序,那我就要恼了!”
刘勘元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顾攸宁,过了许久,他终于咬牙道:“顾攸宁,你不过是仗着这些情分,知道本王不会拿你如何罢了。”
可对于这些顾攸宁不想提了,反正要也要不到,他也没把她当人,如今两个人走到最后了,给彼此留点脸吧。
不敢仰视?刘勘元唇边抿起一丝嘲讽的笑:“好,好一个不敢仰视。”
他攥了攥藏在袖下的拳,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道:“你是有什么不喜?还是说——”
一阵夜风吹来,他心思恍惚起来,突觉得一切都很是讽刺。
他说到一半陡然顿住。
此时膝盖是僵硬的,可她心里却是松快的。
他在试图挽回,想问问她为什么恼着,是他主动低下头,可她却一再求去,她对自己毫无留恋。
他冷笑:“真是惯的你。”
顾攸宁却叹了声:“别说人家只怕早已娶妻,便是不曾娶,我也没那心思,我早不是当初的我,又何必招惹人家,我只是想着往日到底有一场缘分,盼着他过得好,知道他一切如意,我也就安心了。”
顾婆子心思却已经活泛起来,她提起另一桩:“前些日子你要我打探张序,最近因过节,我这里要做各样果子点心,一直忙着,根本腾不开,今日无事,我四处问了问,还真让我打探到了。”
顾婆子又道:“他如今和你断了,只怕也是想着外面,我听说今日孟兰会上,似乎提起殿下的婚事,老太妃那里应也是愿意的。”
顾婆子:“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娶亲了吗,按说这么大年纪,又混得风光,身边不能没人——”
顾攸宁越发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顾婆子面上便带了喜色:“他果真回来了,且立了大功,听说面见了圣上,还封赏了一个官,如今还要置办一处宅院!”
第二日,她特意去寻了自己娘,和自己娘说起来。
顾攸宁听着,带着些哭腔,咬唇道:“殿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殿下网开一面。”
顾攸宁:“我也这么想的。”
于是她低着眉眼,笑了笑,道:“殿下,奴婢什么都不要,只盼着殿下身体康健,万事顺遂,这样我们做奴婢的才能安分侍奉着。”
顾攸宁:“是什么人家?”
顾攸宁:“奴婢不敢,殿下天人之姿,奴婢不敢仰视。”
她要硬扛着,盼着他能放手。
如今梦醒了,她摆脱了和孙奉安的婚姻,也终于和刘勘元有了一个还算平和的结束。
也许他顾虑着自己福寿园仆妇的身份。
他那么多姨娘,这家塞一个那家塞一个,他照单全收,可他那里没自己的位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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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转身,迈步,缓慢地离开。
她这话,这笑,落在刘勘元眼中,简直是把他的心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顾攸宁忙道:“如何?”
顾攸宁:“这就是了,咱们安分过自己的日子,我这几日且在福寿园仔细当差,只盼着能熬过去,等熬过去了,殿下娶了亲,过去的事自然谁都不提了。”
顾婆子听得胆战心惊,不过末了,她到底是细细揣摩,把刘勘元的言语掰碎了讲,最后终于道:“他这是要把你放下了,这样也好,咱也不贪求那么多,从此就当没这回事吧。”
从刘勘元将自己配给孙奉安开始,这一切都仿佛一场苦涩却又夹着甜蜜酸涩的梦。
想当初,孙家逼嫁,张序能怎么着,他人微言轻,阻挡不了,红着眼看自己嫁人,如今孙家落魄了,大不如前了,他却风光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