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2)

    刘勘元没想到她这么说。

    他微吸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望着顾攸宁:“你这话,是真是假?”

    顾攸宁也怔了下。

    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假话,可她也只能这么说,不然呢?

    刘勘元一丝不苟地打量着她:“你真这么认为?”

    顾攸宁想逃避,但他的视线太过强烈,让她不安,她逃无可逃。

    她只能低下头,喃喃地道:“妾身怎么以为并不要紧,关键是殿下希望妾身如何,妾身一切都依着殿下意思。”

    刘勘元固执地再一次问:“本王希望你如何了?”

    他的声音沉沉的,隐隐透着些隐忍。

    顾攸宁只觉心里堵堵的,也有些压抑,长久以来,许多情绪都堵在她心里,她试着开解自己,试着不去在意,毕竟她能爬到如今的位置都得感恩戴德了,有什么资格去要求更多。

    可他如今在说什么,他到底要她如何!

    于是有一句话几乎不经脑子般脱口而出:“殿下难道忘了,往日殿下还说,这些原不是妾身该操心的,什么姨娘,什么新王妃,妾身想都不必想,这都是殿下昔日说过的!”

    这话说出后,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连气息都凝滞了。

    顾攸宁知道自己也许闯祸了,可她不后悔,她只觉胸口堵着的什么仿佛一下子通畅了。

    她以前总要思量,可突然不想思量了,有什么说什么也挺好。

    刘勘元微蹙眉:“本王可曾说过这种话?”

    顾攸宁:“你!”

    她万没想到自己憋在心头的种种,于他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不记得。

    她咬唇,水亮的眸子瞪着他:“殿下就是这么说的!殿下忘了,可妾身记得!”

    刘勘元略负手,冷冷地道:“无心之言罢了,难为你竟一直记在心里。”

    顾攸宁看他挺直着背脊,好生目无下尘的一句话,竟然把过错全推她身上。

    她好笑至极:“殿下,你身份贵重,一句无心之言,自己不放在心上,可底下人得放在心上,妾身也得放在心上,不然呢?妾身若把殿下的话当耳边风,殿下自然又有另一番说辞!”

    况且还有老太妃在那里镇守着呢。

    那位老人家,她善良,她慈爱,但她也绝对不容许自己轻易乱了王府的规矩。

    顾攸宁咬牙:“殿下这样的身份,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自然也不知道我们迫不得已的苦。”

    刘勘元便沉默了,他无声地望着她,她又恼恨又委屈,眼底充盈着晶亮的泪光,两颊气得泛起薄红,他曾经那么多次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投入的心思比任何公文任何一本书都要多。

    他隐隐有所感,却并不确切知道,如今他终于明白,在那层温顺外壳下,她有自己拼命压抑下的各样情绪。

    她只是不愿意告诉他罢了。

    哪怕往日最是缱绻时,怕也是同床异梦,或者一切的缠绵亲近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看着她半晌,终于扯出一个浅淡的笑:“你说得没错,我生来身居高位,惯来高高在上,从未真正体恤过半分旁人。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从不曾静下心想一想,旁人心中是否甘愿,如今想来,倒是委屈你了。”

    他笑得落寞,垂下的眼睫内藏着几分倦意,这让顾攸宁微怔了下。

    这时候想说点什么,但情绪一时也转不过来。

    话说到这里也没法轻易低头。

    刘勘元轻呼一口气,自袖中掏出一卷文书:“李士会一事为本王亲手所为,可他罪有应得,孙奉安一事也是本王所为,可他自投罗网,至于张序——”

    他顿了顿,视线巡在她脸上,以一种冷硬又寂寥的声音道:“那一日提起张序,本王原本也是气恼之下口不择言,本王只是没想到,到了如今,你竟依然惦记着一个外人,甚至因为一个外人怀疑本王,竟把本王想得那么不堪。”

    他的话语一字字地传入顾攸宁耳中,顾攸宁只觉心口一阵阵揪疼:“殿下,妾身也只是问问,殿下若照实说,妾身自然信,可殿下根本没提,妾身怎么知道?”

    刘勘元道:“说了你会信吗,孙奉安有孙奉安的苦衷,张序有张序的好,唯有本王是彻头彻尾的恶霸,不是吗?”

    顾攸宁辩解:“倒也不是……”

    刘勘元将手中卷宗随手扔在案上:“这是本王命人誊抄来的案情详细,如今这案件早已落定,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自己看看吧。”

    说完,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迈步出去了。

    顾攸宁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过了好一会,视线才挪向那卷宗。

    顾攸宁想,其实挺没意思的,包括张序这件事,现在想来就是一个笑话。

    她之所以觉得张序好,只是因了往日未曾得到的遗憾,后来她和刘勘元相处又有种种不快,这时候张序出现,仿佛给了她另一条路,她便瞬间对这条路寄予厚望。

    其实她就是在逃避,在走一条歧路。

    她的正经康庄大道只有刘勘元。

    当想明白这个,她突然觉得自己傻透了,一时也有些恹恹的,并不想向刘勘元解释什么或者说道什么,恰这几日老太妃身子不适,她便一心扑在老太妃那里,衣不解带地侍奉着。

    侍奉刘勘元,她又要花心思又要费体力,还得仔细琢磨他的言语,琢磨不透,他恼,她也难受,可侍奉老太妃却轻松多了,无非就是侍奉老人家,再说点体贴话。

    于是连着三日,她都闷头侍奉尽孝,这几日,刘勘元自然也时不时来给老太妃请安,不过他对自己视而不见,她也便安安分分的。

    她想,他必是恼着,她想上杆子说句话哄着,可也得寻个好时机。

    这日她刚从老太妃房中出来,恰好见他撩帘子进来,两个人打了一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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