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府尹都恨不得下去跟太医握手致谢。

    说完就朝着相反方向奋力挤出人群逃跑。

    一日之前，东厂的人也带来了李公公的指示。

    真的……沉冤昭雪了。

    这东西居然不是电视剧里瞎编的吗？

    结果沈恋当堂施展“巫术”，直接把案子结了。

    没想到祁王和李公公的指示居然不冲突，甚至可以说非常一致。

    原本想着祁王和李公公要是分别要保两头，他就要性命乌纱二选一了。

    真是神了。

    他对着沈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准备退堂的府尹也愣住，完全没想到这茬。

    那只手顺势缓缓退开人群，辟出一条道路。

    听祁王的。

    干掉周福青这个惹事精，但王爷和公公还是一团和气。

    那还等什么？

    不是吧，要当众投喂活菩萨吗？活菩萨又不是兔子。

    苏子苓抿着嘴，想要听话的不要哭。

    “本官宣判。”

    府尹大人抽出火签令，威严的声音传遍大堂内外：“德惠医馆大东家周福青，欺罔内庭，调包贡药，谋财害命，十恶不赦！即日枷号收监，秋后处斩！德惠医馆即刻查封，查没家产以充国库，并双倍赔偿苏家所有财物损失，以抚冤屈。”

    免死金牌？

    这事儿办得漂亮。

    头顶上的卷心菜从后脑勺滚落。

    离开衙门，堂外围听的老百姓一下子都围上来，往沈恋怀里塞蔬菜水果，大喊着救苦救难活菩萨。

    而且不止是一家指示。

    沈恋对此倒是并没有很不爽，只要抄家且双倍赔偿苏家，已经很爽了。

    府尹当然受到了上面的指示。

    就是让他速战速决，尽快把周福青这一支连根拔起，全部灭口，以免火烧到宫里。

    周家祖上确实是靠治理瘟疫成为第一皇商，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说到这里，府尹顿了顿，想到祁王和李公公都暗示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便继续定罪：“其余涉案管事及昌平分号掌柜，充军发配西南烟瘴之地。周氏未参与药房营生的妇孺老幼，免除连坐死罪，杖责二十，驱逐回籍。”

    李公公要清理门户了。

    沈恋忍不住撇嘴。

    周福青还想叫嚣，却被甩过来的板子打在嘴上，一瞬间火辣辣的麻了嘴，痛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杀猪一样嚎叫。

    沈恋哭笑不得，努力往前走。

    得罪祁王，直接尸骨无存，衣冠冢风光大葬。

    沈恋完全拿不下这么多礼物，不断推拒，请大爷大妈们冷静下来，结果激动的百姓直接往他后脖领子里塞蔬果。

    等丹书铁卷递到面前，他也是第一次见，根本无法辨别真伪。

    得罪李公公，没多久就要迁去金陵养老。

    随后便兵分两路。

    无奈，府尹只好让衙役把被打晕的周福青先抬去大牢收押，丹书铁卷还得送去找专人鉴定，隔日再定。

    就这还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能几次偏袒德惠黑店吗？

    陆怀知走过来，满眼钦佩地恭喜沈恋破案。

    “看吧，我就跟你说我铁定能给你翻案。”沈恋弯身去抓男孩胳膊，安抚道：“别担心，我的针灸盒都带上了，装备齐全，你家祖母一抬出大牢，我就给她施针，多少个春天也给她老人家熬过去，你可别哭了啊，起来给我带路。”

    火签落地，衙役们扑上去，将面如死灰的周福青套上重枷。

    沈恋一手推着苏家嫡长孙：“你先回你府上见家人吧，我引开他们！”

    原本吓得几宿没睡的府尹大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恋刚欲回应，一个年轻男人忽然举着个圆拱形的牌子，大吼大叫地冲进公堂：“大人不能杀我父亲！我们周氏百年前平息瘟疫，救了无数百姓，有御赐丹书铁卷！子孙免三死，后辈免一死！我父亲是周琢睿的子孙，铁券一出，可免一死！”

    这代表供药的大皇商要有变动，周氏仗着百年前的功绩，实在太猖狂，几年间闯祸不下三次。

    “往那边跑吧，卷心菜菩萨，去马车里等我。”

    但意思季大人能懂。

    许久没尝过挤地铁的滋味，胳膊都抽不出来，余光看见一根萝卜朝他嘴巴方向戳过来。

    原本得拷问的证人上至生药库，下至供货商，一番折腾下来少说得半个月，又得让这周福青找到空子钻。

    这事出乎府尹的意料。

    这些年给这该死的周福青擦屁股都擦出茧子了，季大人恨不得把这姓周的碎尸万段。

    什么玩意？

    “别别别别！”沈恋赶忙护住他额头：“我这一会儿又要救你又要救你祖母的，哪里忙得过来？快起来吧苏家小少爷。”

    堂外围听的百姓一阵叫好声：“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人群外还是人群，一路被簇拥高呼活菩萨，给沈恋全身上下塞蔬果，甚至有塞几串铜板的。

    周福青这种人，一下子失去权势，活着不比死了更难熬吗？

    可压抑了三个月的冤屈和重获新生的感动，终究化作初生婴儿般炸裂的嚎哭。

    两日前的半夜，先是祁王的人来传口令，并未让府尹偏袒苏记或德惠，而是强调要“秉公办案，拔除首恶，切勿无端牵扯”，意思就是灭了周福青一个，但别牵扯他的靠山。

    也是多亏了这太医沈恋啊。

    本已经对这人世间彻底绝望。

    宫里待久了的太监不如皇子爽直，说了一堆“平息民怨”之类绕弯子的废话。

    熟悉的欠欠嗓音在沈恋头顶响起——

    “你怎么才来呀典夏？你不是答应会来看我举证的吗？都已经结束了你才来！”

    其次是提醒不要把参与查案的太医姓名记录在案，似乎是担心沈恋被李公公的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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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想，这污浊泥潭之中，竟升起一尊神佛。

    沈恋：？

    陆怀知带人去接狱中的苏家人回府。

    沈恋睁大眼睛，猛地抬头！

    在人群中努力推挤，想要避开萝卜，却无法动弹。

    苏子苓握住他的手，艰难的起身，泪汪汪地哑声道：“从今往后，沈大人的事，就是我们苏家的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千万给我们报恩的机会！”

    沈恋陪苏子苓先去苏家宅邸拆除封条。

    身旁突然硬生生顶进来个高大身影，抬手把杵在他嘴上的萝卜拍开。

    跪在堂上的少年苏子苓缓缓抬头，看向走过来扶他的太医沈恋。

    估计这群百姓看见他让赃物“显色”，真以为他有神仙法力，忙着对他许愿祈福。

    明明是他青天八品大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