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3)
她抬眸轻声询问缘由，赵琮只称是前朝堆积的政务有些棘手，心绪烦闷。
孟令姝靠在他怀中，她能感受到赵琮好似是有些不高兴的。
唯一能解释通的缘由，便是小产一事，不是良嫔所为。
贤妃起身，洗漱更衣后，坐在了梳妆台前。
静了片刻，赵琮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路喜隔着屏风回来复命，赵琮臂弯稳稳圈着身侧的孟令姝，指尖轻轻摩挲她肩头软缎衣料，垂眸看向怀中人，问：“这下，称心了？”
孟令姝顺势压下到了唇边的软语，暗暗松了口气。
他让路喜去查，线索兜兜转转，只查到香昙是良嫔的人，可关键致害的源头，却半点踪迹无存。
但赵琮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话少了些。
牺牲时间和色相，自然是不称心的。
她和良嫔不能正面对上，最好的法子便是祸水东引，借旁人之手了结良嫔。
这厢，赵琮确认了一个事实。
良嫔分得协理六宫之权，等于生生分走贤妃半分权势，贤妃性子再温和，也不是泥人捏的，待她回敬回去之时，只要可以，她会帮上一二。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缘由能解释，陛下凭空削去她一半手中宫权，转手分给入宫时日尚浅的良嫔。
赵琮垂首，恰好撞进那亮得像盛了碎星的眼眸，他此刻不想再看这勾人的眼，抬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温声道：“方才不是说明日一早要早些去长春宫请安吗？快睡吧。”
赵琮声线微沉，裹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好，朕又成戏子了。”
言多必失。
孟令姝起身提着裙摆步入净室，内殿一时只剩赵琮一人。
消息递入长春宫时，贤妃已卸了钗环安寝，绿萝只能压下满心焦灼，待到翌日晨起再行回禀。
赵琮垂眸望着掌心下那片平坦肌肤，心底寒意一点点漫上来，一个不敢深思的猜测，在脑海中缓缓成型。
一念及此，无边恐惧骤然攫住他心神。
孟令姝面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点了点头。
贤妃挑着今日要带的首饰，绿萝趁着这空档，低声将消息一一禀报上去。
“这怎么能算利用陛下。”孟令姝嗓音软糯，带着点狡黠，“这一出大戏少了陛下坐镇，就不热闹了。”
翌日，天刚亮透。
掌心抵着她软嫩的眼睫，赵琮低低哼了声，语气嘲弄：“又要利用朕了？”
赵琮的手原本环在腰侧，不过微微往下挪了寸许，动作轻浅，孟令姝并未多想。
纵使心底烦乱难解，该回的话，赵琮一个也不落：“等你通了政事便能为朕分忧了。”
这话一出，孟令姝当即闷了气，整个人往他宽阔怀里一埋，肩头轻轻鼓着，透着股闹别扭的娇憨。
明日是十五，需要请安，一想到自家娘娘听闻分权之事后，转头就要同刚分得宫权的良嫔照面，绿萝心底便七上八下，不敢预想届时殿内剑拔弩张的场面。
二人说着话，不知何时，赵琮的掌心轻轻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孟令姝伸手拉下他覆在自己眼上的手掌，指尖没有松开，反倒在他掌心慢悠悠画着小圈，撒娇似的哄：“陛下别这般曲解姝儿嘛，若是陛下不愿，不去便是。”
说这话时，他神色平淡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寻常闲话，全然没察觉自己这番话分量何其重量。
眼前骤然落了一片温热的黑暗，孟令姝眼珠轻转，看热闹不嫌事大：“陛下，您明日去给太后请安吗？
为什么？她被良嫔害的小产，论恨意，她本该比自己更深。
酥痒麻意顺着经脉漫上来，赵琮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不为所动：“行，朕不去。”
他对这个答案是害怕的。
可方才提起良嫔分权一事，她眼底唯有算计制衡，不见半分蚀骨仇怨，这般反差，与他预想全然相悖。
拿稚弱孩童做文章，孟令姝做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待到沐浴完毕，二人同卧于锦榻之上。
为铺好这一局，赵琮连日日日召良嫔至紫宸殿伴驾，耐着性子同她闲谈宫务，耗费无数时间周旋，甚至还要摆出几分看重她的模样。
——
如此一来，便只剩宫权了。
赵琮收敛眼底翻涌的沉郁，面上恢复平日温和，淡淡应声：“嗯。”
孟令姝闻言，微微垂眸，语声含着几分怅然：“姝儿不通朝堂政事，也没法替陛下分担忧愁。”
颐华宫。
他独自坐了半晌，目光扫过殿内熟悉的摆设，指尖重重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纷乱繁杂的猜忌，旋即也起身，跟着去往净室。
她好像永远有让人舒心的能力。
能撬动贤妃出手的筹码，无外乎两样，一是小公主，二是执掌六宫的权柄。
她正思忖之时，耳畔却传来赵琮的声音，语气里裹着不耐：“可朕，半点不称心。”
放眼偌大后宫，论城府手段，唯有一人堪当此任，贤妃。
女子不希望良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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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平素待人最是温和，可她手握宫权，又是宫中头一位诞育皇嗣、坐稳高位的妃嫔，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手段。
孟令姝自知这件事赵琮付出良多，指尖刚要抚上他下颌柔声宽慰，赵琮却骤然转了话头，又说起旁的了。
能不提这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所以，是他想的那样吗？
孟令姝似是察觉到他掌心力道微沉，微微欠身，轻巧挪开身子，小腹脱离了他手掌覆盖，柔声道：“我去沐浴啦。”
孟令姝惊呆了，窝在他温暖的怀里，清亮眸子里，一半是茫然无措，一半是藏不住的细碎期待。
话音未落，贤妃指尖猛地一颤，第一反应便是心底发慌，眼底掠过大片惶然：“陛下是不是知晓本宫暗中做下的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