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5(1/1)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5

    夜深了,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

    安慧搂着毛头,耳朵里听着三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虎头打着细细的小呼噜,石头呼吸轻而均匀,毛头偎在她怀里,鼻息温热地扑在她颈窝上——脑子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今天用神识扫过整个华国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让她心里一沉的细节。

    小鬼子是死了,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可那些被鬼子抢占的工厂、矿山、铁路,并没有立刻回到中国人手里。

    那些庞大的机器设备还安静地躺在厂房里,矿山的轨道上还停着装满矿石的斗车,铁路线上还停着鬼子的装甲列车——可这些东西的主人,没了。

    光头党那边虽然也死了不少人,高层的、中层的,甚至基层的,都有折损,但毕竟底子厚,家业大,反应也快。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接管大部分城市和交通要道。

    他们有飞机,有美械装备,有正规军的架子,接收地盘这件事,他们轻车熟路。

    “老八”那边呢?

    她空间里的武器物资倒是送过去了,可光有武器还不够。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人去接收地盘、整编队伍、建立地方政权,需要在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庄安插自己的人手。

    需要把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游击队、武工队、民兵组织整合起来,形成一张覆盖华国农村和山区的网。

    这些事情,哪一件不需要时间?哪一件不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心血?

    安慧在心里叹了口气。

    后续还得多关注一下“老八”那边的进度。

    要是他们进展顺利就算了,要是实在不行,那她就还是得想办法帮一把。

    安慧把毛头往上搂了搂,让他在自己怀里睡得更舒服些。

    小东西在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她的衣领,嘴里含混地叫了一声“爹”,又沉沉睡去,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她低头看着这张小脸,灯光照在毛头白净的面皮上,睫毛又翘又长,小嘴微微嘟着,睡着了的样子乖巧得不像话。

    虎头和石头也好看,可那两个一看就是皮实的小子,浓眉大眼的,透着一股子虎劲儿。

    毛头不一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秀气,安静的时候像个精细的瓷娃娃,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娇气得很,也黏人得很。

    安慧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怎么就不像他两个哥哥呢?跟个小闺女似的,也不知道像谁。

    原主是浓眉大眼、方脸阔额的北方汉子长相,媳妇也是端庄大方的长相,怎么就生出了一个这么秀气的小东西?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

    前年冬天,毛头发了一场高烧。

    那天北平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原主睡到半夜就发现毛头不对劲,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跟块火炭似的,叫他也不怎么应,眼神都是涣散的。

    原主急得不行,连棉裤都没来得及套,裹了件破棉袄就抱着毛头冲出了门。

    巷口大夫的门被他敲得哐哐响,大夫披着衣裳出来,一摸毛头的额头,脸色就变了,赶紧让原主把人抱进去。

    大夫看了脉,又看了喉咙和舌苔,说只是普通的伤风感冒,不算太严重,但孩子太小,烧成这样也不能大意。

    开了药,又仔仔细细地嘱咐了怎么煎、怎么喂、一天几次、一次多少,末了还加了一句:“这孩子底子弱,你得多上心。”

    原主千恩万谢地付了钱,抱着毛头回了家。

    可毛头吃了药也不见好,反反复复烧了三天。

    那三天里,原主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他去厂里上工,临走前把药煎好,用棉布包着药罐子放在灶台上温着,千叮咛万嘱咐地托给师娘,让她按时喂毛头吃药。

    下了工他一路小跑着回来,顾不上吃饭,先去看毛头。

    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一夜一夜地守着,连眼睛都不敢闭。

    毛头烧得难受,隔一会儿就要喝水,隔一会儿就要尿尿,有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会突然哭起来,喊着“爹”“爹”,原主就把他抱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哄,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东北小调。

    一盆水放在床边,毛巾湿了拧干,敷在毛头额头上,过一会儿摸一摸,热了就再换。

    一晚上不知道要换多少次,水不凉了,他就再去院子里打一盆。

    师娘刘氏心疼他,好几次半夜过来敲门,说让她来守一晚,让他好好睡一觉,原主不让。

    他说:“师娘,您白天帮我看着三个孩子已经够累了,晚上您歇着,我来。”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万一毛头有个三长两短,他得在跟前。

    他得看着,得守着,他得第一时间知道,他是毛头的爹,毛头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必须在场。

    不是因为他能做什么,而是因为他如果不在,这一辈子都会觉得亏欠。

    好在第四天早上,毛头的烧退了。

    那天凌晨,原主靠在床柱上打了个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双小手在摸他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毛头正趴在他面前,小手贴在他脸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爹,”毛头的声音还有点哑,但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我饿了。”

    原主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为了孩子饿了——饿了是好事,饿了说明想吃东西了,想吃东西就说明人好了。

    他只是忽然想到,这三天里,他每天晚上抱着毛头在屋里来回走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念头——万一这孩子没了,他该怎么办?

    他没有答案,他不敢想答案。

    现在好了,孩子饿了,孩子想吃东西了,孩子活过来了。

    自那以后,毛头就特别黏着原主。

    吃饭要挨着爹坐,出门要拉着爹的手,睡觉要窝在爹怀里。

    虎头和石头有时候会笑话他,说他是个“跟屁虫”,他也不恼,就低着头不说话,小手还是死死地攥着爹的衣角不放。

    安慧想着这些事,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是缺少安全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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