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如他所见(3/3)

    &esp;&esp;杜尔米听着，然后他问：“你一直都用‘他’作为主语，却将自己排除在外吗？明明事情都是你做的。”

    &esp;&esp;卡利恩的脸色难看起来，他说：“我只是听从了他的要求！”

    &esp;&esp;杜尔米闷闷地笑了一声，不免好奇地问：“即便到最后，你也跟着死了？”

    &esp;&esp;闻言，卡利恩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他说：“祂醒来了！而你却还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事情？只要祂醒来了，我死也甘愿！”

    &esp;&esp;“啊？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杜尔米简直笑得前仰后合，“天啊，可你刚刚不是说你不想死吗？哦，因为已经注定去死了，因为竟然还有西岛的这么多人给你陪葬，所以你就高兴了？你就开心了？【大地】知晓你如此虔诚吗？”

    &esp;&esp;卡利恩涨红了脸，气得浑身发抖。但在杜尔米看来，卡利恩的身体仍旧牢牢地固定在泥土之中。

    &esp;&esp;宴会之中猛地爆发出一阵议论声。人们或是面露不忿、或是满心惶恐、或是冷眼旁观。

    &esp;&esp;卡利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愤恨地说：“而你也要死了。”

    &esp;&esp;杜尔米仍在笑。但卡利恩这么说了之后，他却猛地收敛了笑容。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突然流露出一丝怪异，他歪了歪头，问：“死？”

    &esp;&esp;他来回踱步，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与烦躁。他又突然停下，大声说：“安静！”

    &esp;&esp;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了嘴。大厅里一阵死寂。

    &esp;&esp;“听见了吗？”杜尔米将手放在耳边，停顿了三秒，“听见了吗？”

    &esp;&esp;“……听见什么？”

    &esp;&esp;“死亡啊！”

    &esp;&esp;他们颤栗了一下，然后以匪夷所思的眼神望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青年。

    &esp;&esp;“我一直都离死亡那么近，近得能听见死亡的呼吸声。”

    &esp;&esp;杜尔米这么说。他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他始终觉得死亡就停留在他的身旁，无论是他人的死，还是他自己的死。死亡有什么稀奇的？他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esp;&esp;“但死亡却杀不死我！”他恶声恶气地说。

    &esp;&esp;他宁愿死亡杀了他！他宁愿死亡在一开始就夺走他的性命……哦，也不能太早；就在他十五岁那一年好了，随他的父母一起。他情愿如此！

    &esp;&esp;可死亡呢？死亡竟然还敌不过外域！那可是一位正神，那可是死亡啊！

    &esp;&esp;而这个卡利恩·伯恩赛德，他在说什么？他竟然以为他会抗拒死亡？他难道以为他会贪生怕死？

    &esp;&esp;他死了那么多遍——那么多遍！一点儿用都没有。

    &esp;&esp;他要是能死……还轮得到他来说？

    &esp;&esp;他自己早就满世界宣扬了！

    &esp;&esp;杜尔米定定地注视着卡利恩，随后他摇了摇头，又笑了起来，他语气幽幽地说：“今日我的确会死，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死。至于活，我也不必等待那位【时历】的信徒将我复活。哈，复活，我需要等他？”

    &esp;&esp;他死过多少回，就活过多少回。他在死亡中浸了多久，他在人世中就沉了多久。

    &esp;&esp;……他突然疑心，在过往那么多死者的呓语之中，或许他也曾听见自己的疯话混在其中。只是他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esp;&esp;只是他从来没意识到，真相会这么简单：混、在、其、中。

    &esp;&esp;那个魔法师就藏在卡利恩之中，如他所见。

    &esp;&esp;“逐光女士。”杜尔米转过头，懒洋洋地说，“再帮我个忙吧。帮我把这位卡利恩·伯恩赛德先生固定住。”

    &esp;&esp;凯瑟琳始终平静的面容终于流露出一丝惊讶，她问：“固定住？”

    &esp;&esp;“对，让他别动。”

    &esp;&esp;凯瑟琳不知道这位【白日梦】先生想要做什么，但考虑到刚刚卡利恩的自白，以及这位【白日梦】先生隐现的疯癫……凯瑟琳决定照做。

    &esp;&esp;杜尔米拍了拍手，他随即又望向卡利恩，确切地说，是望向卡利恩躯体表面覆盖的泥块。

    &esp;&esp;他戏谑地笑了一笑，说：“我这是在救你，伯恩赛德先生。我正要将折磨你的那个灵魂从你的灵魂中分离出去。别人做不到的话，我未必做不到呀。”

    &esp;&esp;卡利恩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与困惑。

    &esp;&esp;但杜尔米只是轻轻甩了甩手，随后他的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把染血的砍刀。

    &esp;&esp;“花匠先生，借你的刀用用。”杜尔米很有礼貌地说，“有两株都不怎么样的植物长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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