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没有太阳(1/2)
&esp;&esp;第464章 没有太阳
&esp;&esp;“……请问，这是哪儿？”
&esp;&esp;他无可奈何地说。
&esp;&esp;而那片混沌的、疯狂的黑暗并未给予他任何回答。
&esp;&esp;“每当我以为我能在现实生活安安稳稳地前行的时候，你就要跳出来，十分挑衅地告诉我：别想了、根本不可能！”他就说，“——是这样吗？”
&esp;&esp;黑暗仍旧不语。周围的黑暗是如此昏沉、浓厚、静谧，以至于他几乎要以为，这其实是一片黑雾。
&esp;&esp;这世上拥有白雾与黑烟的力量；前者为时光，后者为死亡。便是祂们合二为一，却也无法形成这样浓郁深沉的黑暗。他几乎要以为，这其实是世界的帷幕。
&esp;&esp;“我的意思是，世界是假的。”他信口说，“舞台的帷幕落下，遮蔽了所有演员、布景、故事与命运。一切都落幕了！这才是足够疯狂、足够彻底的黑暗。”
&esp;&esp;而此时此刻，你们——正在阅读我的故事吗？
&esp;&esp;“……开个玩笑。”
&esp;&esp;他又悻悻说。
&esp;&esp;因这黑暗过于冷僻与幽静，他几乎觉得无聊起来。
&esp;&esp;于是他又说：“好啦、好啦。你吓了一跳吗？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不会真的有什么人正在注视我如今的所思所想、还有我一切的胡言乱语吧？”
&esp;&esp;他思考了一秒，不清楚这样的“注视”对他而言算是丢人现眼，还是救命稻草。
&esp;&esp;他几乎要迷失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倘若有什么人却望见了他、知晓了他，甚至明了他的故事、读懂他的人生……那么他多半要谢天谢地，并且真诚地松一口气。
&esp;&esp;人总是希望自己“存在”着；总是如此。若是他的存在将要消散于虚无，那么他希望有人能铭记他的存在。
&esp;&esp;可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抓狂了：“我刚承诺了那位康士坦丝女士，与她一同去梦乡之中寻找她的梦——然后你就把我丢进这个地方！这样违背承诺，算你的错吗？肯定算你的！”
&esp;&esp;他几乎以为今夜的外域未曾抵达，他几乎以为黄昏的那一瞬他就早已经死去；往后便是漫长又没有尽头的黑暗帷幕，为落魄的世界盖上了最后一层面纱。
&esp;&esp;……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宛如永恒一般、宛如亘古一般的黑暗，终于发生了一丝动摇。
&esp;&esp;“哦。”他冷冰冰地说，“那可太好了，我都快睡着了。”
&esp;&esp;那黑暗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轻飘飘地淡化了一点。他真不确定这是因为什么。只是他似乎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于是他就飘飘荡荡地往前去。
&esp;&esp;他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明白了，那黑暗为什么会突然动摇一瞬了。
&esp;&esp;——因为一缕火光。
&esp;&esp;那摇摇欲坠、脆弱静谧的光亮，是一簇渺小的、衰弱的火苗。
&esp;&esp;周围继续传来窃窃私语，是神圣宏大的颂歌、是狂热虔诚的祷言。只是那些话语都离这簇火焰很远很远，几乎只是一阵听不真切的风声。
&esp;&esp;“……火光？”他喃喃自语，并且绕着这火苗转了好几圈。
&esp;&esp;而那火光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在黑暗之中，他甚至不知道这火光是如何燃烧的。
&esp;&esp;于是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碰触、感受那火苗之下的部分——他知道白蜡可燃灯，他知道不少能够燃烧的物体，可是眼前这一朵火苗，它是拿什么作为自己的薪柴？
&esp;&esp;他却什么都没有碰到。亦或是他碰到了什么，可他却觉得什么都没有。
&esp;&esp;于是他吃了一惊，惊异地说：“燃烧着虚无吗？”
&esp;&esp;不，一定有什么。
&esp;&esp;那永恒燃烧的灯火，如何能凭空点燃？
&esp;&esp;他又一次聆听到了遥远传来的祈祷，还有祭祀的乐声。便是那古朴虔诚的舞蹈，他似乎都已经聆听到了。这是能聆听的东西吗？他不禁困惑地想。
&esp;&esp;可他骤然意识到——并且惊愕地吸了一口气——外域这是将他扔到了哪里呀！
&esp;&esp;“你是【最初之火】么？”他忍不住朝着那朵小小的火苗问，“你是这世上的第一位神、你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王冠】。你沉眠于这世间的每一点火光之中，为每一艘迷失的航船送去归来的指引。”
&esp;&esp;你是提灯者、你是守灯人，你是最初之神、你是永燃之火。
&esp;&esp;你是——那永恒火焰的薪柴。
&esp;&esp;于是他明白了：“你在燃烧自己？”
&esp;&esp;那第一个从黑暗之中诞生的神明，祂强大却也愚昧、善良却也笨拙。祂也没明白这黑暗是什么，祂更不明白自己如何会诞生。祂以最初的光亮驱散了些许的黑暗。
&esp;&esp;之后呢？祂也不知道。第一个诞生的神该是如何的全知全能、却又如何的无知无能。祂便是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道路，也仍旧显得自身无处可去、茫然无措。
&esp;&esp;祂所拥有的仅仅只是黑暗，与自己。
&esp;&esp;这广阔混沌的黑暗之中竟是一无所有——如何劈开黑暗？因而祂唯一的武器仅有自己；因而祂唯一的选择仅有燃烧。
&esp;&esp;不知不觉之中，那朵火苗似乎扩大了一些。更多的人声参与了进来。人类发觉了火光、并供奉了火光、并信仰了火光。他们提供了祭祀与祭品，也收取了守护与捍卫。
&esp;&esp;“人类也成为了你的薪柴。”于是他又说，“人类的躯壳与灵魂，还有他们奉上的祭品，也成为了你的薪柴。”
&esp;&esp;大部分时候，祂燃烧灵魂。这是因为驱散黑暗的力量需要更加磅礴、更加疯狂的动力。祂收取了人类献上的灵魂——或是人类自己的灵魂，然后送回一具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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