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无人大地(3/3)
&esp;&esp;“而【荒野】更是从一开始就是无人的大地，是自然、是荒野，是河流淌过却不曾繁荣的土地。这两位副神都是更加倾向于大自然的、野性而蛮荒的神。”
&esp;&esp;那些猎人、水手会信奉【海镜】，可那些商人、投机者同样也会信奉【海镜】。
&esp;&esp;在如今这个时代，【海镜】的力量偏偏是与人类有着极深的绑定的。这与世界的故事和命运有关。
&esp;&esp;“是【海镜】成为了上个时代最终的胜利者，并将享有这个新的时代。永世雾墙的消散、雾兰的出现、森罗海的繁荣、探险家的启航——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了这一点。
&esp;&esp;“换言之，【海镜】真正收集了上个时代遗落的那些层域、那些故事。譬如赫米什王朝的废墟便躺在森罗海的最深处，这也是【海镜】的某种胜利。
&esp;&esp;“……【海镜】就是上个世代的收尸者。”
&esp;&esp;劳伦特略微困惑地皱起了眉：“可是，导师，您刚刚说，【海镜】并没有跟生命相关的权柄……”
&esp;&esp;说到这里，劳伦特却自己也愣了一下。
&esp;&esp;“一定要与生命相关，才能为世界收殓尸首吗？”塞西莉亚紧紧盯着劳伦特，“你重新想一想，劳伦特——【荒野】，那片无人的大地，究竟会是什么？”
&esp;&esp;那些遗落的故事、那些寂寥的传说——那些战争之中死去或诞生的尸骨。
&esp;&esp;人们死去的灵魂或许投入了【死昼】的怀抱，可人们死去的躯壳又该何去何从？
&esp;&esp;便是那些遗落的城市、荒芜的废墟、坍圮的建筑、倾颓的神殿，又该倒塌在何时何地，才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死去？
&esp;&esp;若是按照自然界的做法，那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回归自然本质也原初的循环，成为新的生命的养料。但既然是这样，那就必定有相关的层域去容纳这一过程。
&esp;&esp;——【荒野】。
&esp;&esp;为何偏偏要有一片无人的大地？无人的大地能充作何用？
&esp;&esp;祂是昔日神战与人战的入殓师，祂是无数尸骨与残骸的栖息之地；祂是死亡抵达之前，为人世留下最后哀悼的歌者。
&esp;&esp;祂是棺椁，也是墓地；祂是坟场，也是荒野。
&esp;&esp;“我想，埃尔哈特大学的人们只是误入了那片坟场。那既是昔日的古战场，也是如今的坟场。”塞西莉亚哀婉地说，“他们只是一同被清扫、被掩埋，成为了被视同亡者的生灵，成为坟场之中注定散去的一缕尘埃。”
&esp;&esp;“——坟场！”
&esp;&esp;杜尔米惊叹着说。
&esp;&esp;“我是该早一些想到的！”他懊恼地说，“赫米什王朝沉眠在海底，那些路过并遇难的船只也沉眠在海底。海底的废墟收容了那么多的遗骸、那么多的遗迹……而那是海洋，那么，陆地之上的遗骸、遗迹，又该去往何处？
&esp;&esp;“就连那倒垂的巨树之上，都有着一片属于【梦境生物】的坟场，那么在真理侧、在凡俗世界，也是该有一处属于整个世界、属于所有人类、属于所有生灵与非生灵的坟场！”
&esp;&esp;【星群】让【知识】在每一座城市兢兢业业地开辟图书馆，容纳那些无穷无尽的纷繁奥秘；【海镜】便让【荒野】一刻不停地搜罗着生灵与怪物的尸骸，打扫他们在凡世残留的最后一缕灰烬。
&esp;&esp;在人们走向未来的路途之中——在人们走向森罗海、走向雾兰的漫长时刻，有一位神为他们清扫了往日的路。
&esp;&esp;杜尔米甚至突然一下子想到了【墟】。
&esp;&esp;是啊，【墟】，废墟！
&esp;&esp;依照【海镜】那必须对称、必须倒映的强迫症，既然有海底深处的废墟，那就一定有陆地之上的废墟。
&esp;&esp;废墟便是这世界的坟场，只不过那并非亡魂游荡的领地，而是那些无人索要、无人在意的尸骨，聚合成为了埋葬一切的废墟。因而那是无人的大地。
&esp;&esp;无人的大地并非真的没人，只不过是没有活人。
&esp;&esp;——这冷笑话不错。杜尔米做出评判。
&esp;&esp;远方的荒野之上，蓦地有无数骷髅苏醒。他们早已经失去了生的意志与需求，也早已经遗忘了作为人时候的念头与想法。他们只是苏醒，成为一根骨头、一粒牙齿、一块饼干。
&esp;&esp;他们像是被随意地拼装、被任意地组合，成为一些奇形怪状的、却又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骨头生物。
&esp;&esp;怪物。
&esp;&esp;死后的他们成为了怪物，从天边一步一步，沉重地朝着【白日梦】先生走来。
&esp;&esp;每一步都足以震撼整个天地，每一步都足以淹没一座城市。他们的脚步激起无尽的尘埃与烟云，从旧日弥漫至如今。
&esp;&esp;层域的动摇已经让整个世界都濒临破碎，甚至让杜尔米望见了一些破碎的、凌乱的画面，像是缀在那些骨头生物旁边的，闪闪发光的宝石。
&esp;&esp;夜色之中，那些宝石的光彩就如同最初的一缕火那般珍贵。
&esp;&esp;“哇哦。”杜尔米说，“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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