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秘密结社(2/2)

    &esp;&esp;本杰明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esp;&esp;他们仅仅路过彼此的道路与层域。

    &esp;&esp;“这的确跟【墟】有关。”本杰明温和又坦诚地回答，“更具体一点来说，这跟【海镜】的力量有关。”

    &esp;&esp;杜尔米恍然大悟。

    &esp;&esp;“不，并不是。”本杰明摇了摇头，“谜底就在谜面上。”

    &esp;&esp;他们行走在人们的记忆之中，是一种虚假的、朦胧的假面。

    &esp;&esp;杜尔米：“……”

    &esp;&esp;“……我快被您绕晕了。”杜尔米头痛地说，并且真诚地恳求，“您能说的直白一点吗？”

    &esp;&esp;可实际上，你就不能让镜子倒映其他人吗？

    &esp;&esp;由此，本杰明·诺普得到了一份独属于他的层域。

    &esp;&esp;若是以凡世作为界限，那么……教团就是那个从来无人知晓的，真理侧的神秘侧。教团碰触着力量、经手着力量，但与此同时又隔绝着力量。

    &esp;&esp;他突然明白了，当初在奈廷格尔，为什么当地的居民好像对本杰明与艾米视而不见，隐约有些排斥。

    &esp;&esp;你问你的朋友，那是什么地方？你的朋友告诉你：那是一间古董商店，店主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你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收获了一份记忆。

    &esp;&esp;若是以【隐秘】作为界限，那么神明都可以是神秘侧的真理侧。

    &esp;&esp;人的大脑会欺骗自己、人的记忆也会欺骗自己。当你隐约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那家古董店里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就是古董店的店主？

    &esp;&esp;“你见到艾米了吗？”本杰明问他。

    &esp;&esp;当初的奈廷格尔果真卧虎藏龙。杜尔米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说：“您这样的说法，几乎让我怀疑，教团就是神秘侧本身。”

    &esp;&esp;镜子可以提供一个倒影、一个复制品。人们长久地以为，倒映镜子会带来厄运、会带来另外一个自己。可是那也能带来一份力量、一种新的可能。

    &esp;&esp;他却又不禁感到怀疑：“您是巨面者……艾米也拥有【记忆】的力量，那你们究竟是如何能够行走在凡俗世界的？这是【墟】的力量吗？”

    &esp;&esp;本杰明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可能呢？”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真理侧与神秘侧是世界的两端，因而真理侧也有神秘侧，神秘侧也有真理侧——这并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彼此联系、相互联结的两端。”

    &esp;&esp;透过纱帘，人们隐约窥见他的故事，却不曾知晓他的力量与他的故事。

    &esp;&esp;他可以自由地行走其中，甚至建构一些细节，用来更深地欺瞒那些普通人。他并不深入他们的大脑，只是为他们的脑子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esp;&esp;“的确如此，因为【记忆】原本就属于时光的道路。”

    &esp;&esp;……说真的，你们这群神秘侧人士就不能把话说的明白一点吗？！

    &esp;&esp;杜尔米又困惑地问：“可是，我以为【记忆】的神性种子在艾米那儿，为什么您也能……”他停了停，“因为【墟】？”

    &esp;&esp;本杰明也不意外，也不在乎。他坦诚地说：“那么，记得收好【记忆】的力量，更不要让她再去倒映镜子。”

    &esp;&esp;可那就是真相吗？等到你下一次笃定地将这个说法转告给你的家人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那是记忆，你觉得那是真相、事实，你所目睹的故事。于是，这个外来的古董商人的存在，就慢慢传遍了整个奈廷格尔。

    &esp;&esp;“……现在想来……”本杰明竟是感叹了一句，“或许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将艾米那个孩子从【墟】之中带了出来。”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艾米现在在哪儿。

    &esp;&esp;譬如说，路边有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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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杜尔米偷偷摸摸给艾米小声传了一句话：“不要倒映镜子……知道了。”

    &esp;&esp;杜尔米缓慢地说：“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当然，能够得到您的确认，本杰明叔叔，这还是很好的。”

    &esp;&esp;“……听起来跟【时历】的力量有点像。”杜尔米琢磨着这种做法，“就是【记录者】常做的事情：制造流言、编撰故事、形成历史。”

    &esp;&esp;本杰明失笑，于是他果真直白地说：“如你所见，我是巨面者，我来自【墟】。”

    &esp;&esp;“真的？”杜尔米略微意外地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杜尔米讨厌“谜底就在谜面上”，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他一个无知的笨蛋一样！

    &esp;&esp;那血色的人头望了杜尔米一眼，然后他平静地说：“因为我叛逃了【墟】。”

    &esp;&esp;他恨恨地咬牙，琢磨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反问：“记忆？”

    &esp;&esp;本杰明笑着点点头，他说：“我们并非行走在凡世，而是行走在凡世的人们的记忆之中。”

    &esp;&esp;一个秘密结社之地。

    &esp;&esp;“复制。”

    &esp;&esp;这不是因为奈廷格尔的居民真的讨厌外乡人（奈特一家也是外乡人，可他们却毫无问题地融入了奈廷格尔的社区），而是因为本杰明与艾米并非实际地、真正地生活在凡俗世界，因此才会造成这种“格格不入”的既视感。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不禁说：“等等，镜子的力量？”他惊讶地说，“您指的是……”

    &esp;&esp;真的？

    &esp;&esp;……也就是说，并不只有帝皇之路的人们可以使用其他道路的力量。杜尔米怔怔地想。只不过，【墟】垄断了镜子的力量，让其他人以为倒映【海镜】只会带来自身的复制品。

    &esp;&esp;有无数人，在光阴之中、在废墟之中、在群星之中、在梦境之中、在死亡之中，在一切可能或不可能、在全部有尽或无穷的碎片之中，追逐着那个从不存在的谜团与痕迹。

    &esp;&esp;那您为什么要叛逃【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