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暴跳如雷(3/3)
&esp;&esp;杜尔米饶有兴致地听着沙龙众人的讨论。
&esp;&esp;一人说王女阁下绝不可能同意此事，因为那位野心勃勃的王女阁下很明显还想着自己登基、自己成为国王，甚至可能还想着自己成为下一个安德烈·法涅斯，成为统治整个谢兰的帝皇。
&esp;&esp;一人又说王女阁下也无法阻挡世界之大势，即便王女阁下自己能够统治这个国度，她又能确保她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就一定是个英明神武的君主，而不可能是她父亲那样的庸才吗？既然如此，帝制终有一日是会结束的。
&esp;&esp;“也就是说，您更赞成‘有能者居之’？”
&esp;&esp;“理所应当！”
&esp;&esp;这个想法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可从他们不情不愿的表情上来看，他们似乎还是无法彻底否决“帝皇”的存在价值，至少是在他们心中。
&esp;&esp;就有人说：“我看你们是产生了一个误解。皇不皇帝无所谓，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如何保证这个‘皇帝’，哦，这个国王、这个统治者、这个领袖，随便什么——拥有足够的能力治理这个国度？
&esp;&esp;“英明神武如安德烈·法涅斯，不也仅仅只是让法涅斯王朝延续了一百零二年？非要说的话，咱们奥古斯王国都三百来年了呢！”
&esp;&esp;“……这可不一样。”有人纠正，“统治一整个谢兰，与统治咱们这个小小的奥古斯王国，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不过我赞成你的想法，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不能仅仅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绝对英明神武的帝皇的身上。”
&esp;&esp;“哦，一群蠢材聚在一起，那不是更加令人害怕？”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的支持者来了！杜尔米精神一振，心想，吵起来吵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esp;&esp;“在场的诸位，我只向你们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要如何说服那群平庸、普通的民众，让他们相信，那天上的神已经死了，往后是属于人的时代？”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成为神了，他的圣名甚至是【帝皇】。人们要如何相信帝皇不是神、国王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esp;&esp;若是无法说服群众相信这一点，那么关于“皇帝”的野心就仍旧会如同烈焰一般升腾与燃烧。
&esp;&esp;这个问题令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其实都非常清楚，一旦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就绕不开安德烈·法涅斯的生平与往事，还有那段传奇的、如梦似幻的王朝旧日。
&esp;&esp;譬如最开始引出话题的那个狷狂的年轻人，他也得提一嘴安德烈·法涅斯，才能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esp;&esp;人们都知道，安德烈·法涅斯就是帝皇。
&esp;&esp;……杜尔米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说不好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他只是觉得这个话题让他有些忧心忡忡。他再一次意识到，安德烈·法涅斯本该是谢兰的帝皇，也仅仅是人类的帝皇。
&esp;&esp;这本该是无比凡俗的，因为属于凡俗世界、属于真理侧，所以安德烈·法涅斯的伟业才会如此震古烁今。
&esp;&esp;因此，安德烈·法涅斯也应该如同一个凡人那样死去，与他的王朝一同坠落……当历史尘埃落定，后人才能接过他的权柄与责任，带领这个世界继续前进下去。
&esp;&esp;可当他却成为神、却成为【帝皇】……事情开始不太对劲起来。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自己知道这一点吗？
&esp;&esp;杜尔米这样问自己，可随后他就意识到，安德烈·法涅斯当然知道——因为这位【帝皇】不想让这个世界出现第二个安德烈·法涅斯。确切而言，这就是安德烈·法涅斯追杀教团的目的。
&esp;&esp;他不想这世界出现第二个【帝皇】。
&esp;&esp;只是如今的人们仍旧困在安德烈·法涅斯往后的岁月之中，仍旧受那位【帝皇】的庇佑与影响。
&esp;&esp;……下一个治世，何时才会来临呢？
&esp;&esp;杜尔米突然发觉自己也开始杞人忧天、忧心忡忡了。有一种奇异的不祥的预感围绕在他的心头，而他甚至很难说，这究竟是因为人还是因为神。
&esp;&esp;“杜尔米？”一个声音意外地打断了杜尔米的想法，“你终于到克里斯琴了？”
&esp;&esp;杜尔米侧过头，看到劳伦特·霍索恩正惊讶地看着他。杜尔米也忍不住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时钟先生。
&esp;&esp;他很高兴地说：“下午好啊，劳伦特！”随后他又埋怨，“什么叫‘终于’？我都到克里斯琴好几天啦！”
&esp;&esp;“是我一时口误。”劳伦特温和地说，他走了过来，稍微压低了声音，“我是为了【白日梦】先生的事情才特地赶到克里斯琴的……你也是这样吗，杜尔米？为了二十年前的事情？”
&esp;&esp;杜尔米茫然地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上一次跟领民开会的时候，让领民们去调查二十年前的往事……他突兀地有些心虚，因为他完全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esp;&esp;“当然、当然。”他连忙说，多少有些汗流浃背了，“事实上，我正在调查之中呢。”
&esp;&esp;对，正在调查，查到哪儿了不好说，反正在查。
&esp;&esp;劳伦特也不意外，他便说：“我得到了一条消息……菲尔丁家族的那位老族长，就在二十年前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esp;&esp;“老族长？”杜尔米有些意外，“诺曼·菲尔丁的父亲吗？”
&esp;&esp;“正是。”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片刻，想到了诺曼·菲尔丁的奇怪表现。诺曼·菲尔丁为什么要杀死卡里·布朗？这个问题仍旧困扰着杜尔米。
&esp;&esp;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说起来，劳伦特，你去过【记录者】了吗？”
&esp;&esp;“什么？”劳伦特有些疑惑，“我当然已经去过了，那条消息就是从【记录者】那儿得来的。”
&esp;&esp;杜尔米点了点头，就问：“我听说【记录者】流放了康格里夫市长原先选定的继承人，因为此人篡改历史、混淆时光？”他好奇这个很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一位可靠的提问对象，“真的？【记录者】还会做这种事情？”
&esp;&esp;闻言，劳伦特非常明显地愣了一下。
&esp;&esp;随后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愕然与震撼，甚至让杜尔米怀疑是不是自己问错了问题。
&esp;&esp;“劳伦特？”杜尔米就说，“这问题怎么了吗？”
&esp;&esp;“……不。”劳伦特艰难地说，“我只是在想，现在退出【记录者】还来得及吗？”
&esp;&esp;杜尔米：“……”
&esp;&esp;看来这世上最没得救的，应该就是【记录者】的风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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