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一己私利(2/3)
&esp;&esp;阿尔弗雷德仍旧笑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并且说：“不会的。”他笃定地说，“因为其余的【记录者】只会忙着去吞吃与占领那些死去的人们的质料。”
&esp;&esp;他不会将主动权让给别人，情愿自己决定这个世界大大小小的琐事。他以为治世者本质上是在治理这个世界，换言之，他需要做出一些决定。
&esp;&esp;塞西莉亚悚然一惊。
&esp;&esp;而塞西莉亚在心中叹息，认为这样的阿尔弗雷德，在这混乱的世界之中甚至都能说是一个好人了。
&esp;&esp;塞西莉亚的目光与表情已经很能诠释她的想法，而阿尔弗雷德也并不意外。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一件……不够正直、不够良善、不够体面的事情。然而遗憾的是，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esp;&esp;比如——【太阳】应该燃烧谁？
&esp;&esp;而阿萨克·德兰是生长在三百年之后、世界局势将要发生另一次巨变的时代的一个政治家。
&esp;&esp;反正【帝皇】也看不惯【时历】，克里斯琴的【记录者】更是毫无用处的存在，不如让他们去充作【太阳】的薪柴吧！至于历史，也自有学者来研究。
&esp;&esp;“在我的治世，格拉德的故事不会重演。并非只是格拉德——而是不会有下一个格拉德。”
&esp;&esp;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位治世者的心中，可能没有任何一丁点儿对于【时历】的虔诚与敬畏；他甚至将神明也当做一种利益的交换对象。
&esp;&esp;塞西莉亚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
&esp;&esp;……而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看不顺眼的家伙通通扔给【太阳】烧了？
&esp;&esp;阿尔弗雷德可不是奥尔德斯那样无为而治的性格。
&esp;&esp;他是从底层平民爬到格拉德市长之位的政客，同时也是耗费了仅仅二十年光阴就从微面者成为巨面者的野心家。
&esp;&esp;“而这批人还有着非常合适的罪名：他们因为一己私利而动用私刑，谋杀了一个无辜正直的公民。”阿尔弗雷德摊了摊手，“我甚至收集到了过往的时光片段……相信我，任何一个善良的、有道德的人，都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esp;&esp;阿尔弗雷德又说：“而且，我关注到了一件事情……治世的力量啊，真是令人震撼，我甚至能将自己的耳目遍及天下，目睹每一个阿尔弗雷德治世之中的故事。”
&esp;&esp;因此，在无数的岁月里，有无数个克里斯琴——足够让【太阳】永恒不熄地燃烧。
&esp;&esp;“神秘侧为何要将凡俗世界当做祭品、当做薪柴、当做质料？”阿尔弗雷德却反问塞西莉亚，“【太阳】为何要燃烧凡人，而不是燃烧那些神秘侧人士。那些活了千千万万年的巨面者，祂们为何不愿成为薪柴？
&esp;&esp;塞西莉亚想到如今利文斯通城内的那位逐光骑士，想到朱厄尔·伯里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身份与经历。她突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预感，并且已经意识到阿尔弗雷德的打算了。
&esp;&esp;阿尔弗雷德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强烈的、志得意满的笃定与确信：“想必她也很想改造太阳教廷，很愿意改变教廷腐朽溃烂的现状。这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也对【记录者】如今的风气感到十分不满。”
&esp;&esp;“那位逐光女士。”阿尔弗雷德笑着说，“她竟然知晓了格拉德的真相，因而动摇了自己对于【太阳】的信仰。”
&esp;&esp;“……【太阳】并不一定会焚烧如今的……”
&esp;&esp;阿尔弗雷德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格拉德之事的重演，因此他决定早做打算、亲自动手。
&esp;&esp;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神秘侧摆在明面上，人们都知晓这世上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并且人人自危。连幼童都知道去政务署求助，连警探们都分担了一部分神秘侧的案件。
&esp;&esp;在奥尔德斯治世，神秘侧藏于暗处，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迷雾之中。人们活得无知，但也活得平静。反正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esp;&esp;“我是治世者。”阿尔弗雷德说，“而我不是奥尔德斯。”
&esp;&esp;“……如果你想要引起新一轮的神战，或是正神教会的抗议与敌对，那你就去做吧。”塞西莉亚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这就是咱们崭新的治世、崭新的治世者，你大可以让他们看看。”
&esp;&esp;既然如此，那大家就一起转悠吧！怕什么呢？治世者打头阵！
&esp;&esp;“所以，不是整个克里斯琴。”阿尔弗雷德笑盈盈地说，“就从克里斯琴的【记录者】开始……如何？”
&esp;&esp;她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不仅仅是疯了，更是将那样的疯狂蔓延到每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而每一个具体的人又能把自己疯成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模样——譬如阿尔弗雷德！
&esp;&esp;“【帝皇】不可能同意。”塞西莉亚客观地说。
&esp;&esp;“你注意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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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你也一样，阿尔弗雷德。
&esp;&esp;要塞西莉亚说的话，阿尔弗雷德本来可以将治世接续下去，而不是持续地在过往的三百年之中打转。但遗憾的是，阿尔弗雷德偏偏要将世界换一个面目。
&esp;&esp;……说到底，奥尔德斯是三百年前的航海家，是探险家也是征服者。
&esp;&esp;哪怕是将监狱里的死囚主动献祭给【太阳】，也好过这样完全随机、完全不明不白的挑选！
&esp;&esp;这真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毫无疑问，【太阳】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挑选一捆薪柴，去充作明日的太阳。既然如此，人类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献祭哪一批、使用哪一批？
&esp;&esp;你也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无非是保护这一个、杀死那一个。
&esp;&esp;塞西莉亚一时失言。她甚至无法反驳这个猜想，因为这就是【记录者】。
&esp;&esp;当你成为巨面者，你也可以用如此不屑一顾、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去决定你俯瞰着的那些微面者的人生与命运、结局与死亡。
&esp;&esp;塞西莉亚仍旧沉默。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奥尔德斯也算不上什么疯子，埃洛特更绝对是个好人了。
&esp;&esp;因此，你也一样。
&esp;&esp;“不过是因为凡人足够弱小、足够微茫，即便死了也无人在意、即便成了太阳也不会有人在意那光辉之中的惨叫……但这世上可以充作祭品的东西，明明还有那么多。
&esp;&esp;挑选哪一个，全凭你的心意。
&esp;&esp;一些人会因为阿尔弗雷德的决定而拍手叫好，一些人会因此震怒、恼火、不敢置信，一些人会对此满不在乎，认为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秘侧人士，也都不过是巨面者之下的一只蚂蚁。
&esp;&esp;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