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无中生有(2/3)
&esp;&esp;杜尔米耸了耸肩，随口说：“我说我从梦中带出了一块石头，但海沃德说这不可能发生。也或许，这只是一场白日梦吧。”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们正在这儿辩论呢。”
&esp;&esp;他看了看时间，干脆就将石头重新揣进了怀里。
&esp;&esp;“的确如此。”海沃德说，“当我们逐渐了解神秘学知识之后，神秘学也就没有那么‘神秘’了。”
&esp;&esp;劳伦特想了想，便说：“是不是旅店没有把房间打扫干净？”
&esp;&esp;但即便如此，这些知识也仍旧是【星群】定义的知识。换言之，这些知识也只会在【星群】的层域之中生发与蔓延。
&esp;&esp;只有在同一片层域，物质的交换才能实现；只有在同一片层域，思想与理念才能彼此触碰。
&esp;&esp;在杜尔米即将陷入这个问题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esp;&esp;海沃德：“……”
&esp;&esp;“是啊，当我醒来的时候，这块石头就在我枕边了。”
&esp;&esp;【星群】将知识赐予祂的信徒，往后，一切知识都成了普通人能够接触、能够理解的东西了。
&esp;&esp;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不是更加不可思议的无中生有吗？这甚至是直接跨越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永恒界限……
&esp;&esp;“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杜尔米心不在焉地回答，“来找海沃德请教一下。”
&esp;&esp;……但是这不对吧？
&esp;&esp;“……海沃德，你醒了吗？”劳伦特问。
&esp;&esp;他只觉得这个说法实在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可他沉浸在神秘侧的冰冷与晦暗之中，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是啊，是啊，说不定只是旅馆的清洁工没有好好干活而已！
&esp;&esp;……话虽如此，要是让一般人知晓了他们这一群人过去一段时间都做了什么，那真是得夸他们一句“闲得无聊”——从利文斯通到克里斯琴，再从克里斯琴到亚玛利埃，如此漫长。
&esp;&esp;他简直理直气壮地相信了时钟先生的话。脑子先生啊脑子先生，您还是太神秘学啦！
&esp;&esp;“这简直、这简直就是……”杜尔米乐不可支，“这才是凡俗世界的人们理所应当的想法啊！脑子先生，您还是太神秘侧了、太神秘学了，当然，我也如此……天啊、神啊……我会永远记得这个笑话的！”
&esp;&esp;杜尔米突然有些狐疑。
&esp;&esp;对于无知者而言，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思议、超乎想象的，以至于他们甚至会从十分偏颇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世界；但对于知晓者而言，知识就成了另外一种诅咒——并非人在追逐知识，而是知识在追逐人。
&esp;&esp;……海沃德谢谢他还记得喊名字，而不是喊脑子先生。
&esp;&esp;如今【白日梦】先生从梦中拿出一块石头，都会让一位魔法师感到难以置信……那神明凭空倒映并且创造一块大陆，人们就能接受了？
&esp;&esp;不过海沃德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劳伦特其实是在强自镇定而已。他的这位老朋友已经尴尬局促到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了。很好，因为他也是这样。
&esp;&esp;如果脑子先生是如此解释这个世界的，那么【海镜】究竟是如何倒映谢兰的？
&esp;&esp;昨天是他们抵达亚玛利埃的第一天。
&esp;&esp;等到其余人全都起床了，杜尔米将大家聚集到一块，并且公布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亚玛利埃五位长老的情况、神话与预言的阐释、地下岩层的异动、西面的特殊地带、失踪的探险者与神秘侧人士……
&esp;&esp;“从梦中带出了一块石头？”劳伦特惊异地说。
&esp;&esp;提问：为什么有人能从天而降？
&esp;&esp;但尴尬的只有他们两个，因为杜尔米还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还兀自沉浸在复杂的神秘学知识之中。
&esp;&esp;海沃德无言以对地看着劳伦特，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给我一种杜尔米当侦探的感觉：为什么魔术箱里是人头？因为人头没地方藏了只能藏进魔术箱！”
&esp;&esp;雾兰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谢兰和雾兰究竟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镜匠的力量有那么厉害吗？要是镜匠真的这么厉害，这份力量还能被海洋所掠夺吗？
&esp;&esp;劳伦特对他们的谈话根本摸不着头脑，他只好看向了桌上的那块石头，并且转移了话题说：“这就是那块石头吗？顺带一提，你们调查的情况如何了？我今天打算去亚玛利埃的城市博物馆看看。”
&esp;&esp;海沃德开始眼神威胁劳伦特。劳伦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如何理解海沃德的眼神的，总之他默默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眼神开始放空。
&esp;&esp;……海沃德也不知道他理解得对不对，或许大概应该是对了吧。他只是在思考【白日梦】先生会如何捧腹大笑嘲笑他的说漏嘴。
&esp;&esp;……又或者……并非真实存在？
&esp;&esp;但问题是海沃德昨天已经在劳伦特面前说漏嘴了啊！哦，现在杜尔米还不知道他已经说漏嘴了……这让他怎么办，当着【白日梦】先生的面承认自己说漏嘴了吗？
&esp;&esp;杜尔米茫然了一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是如何猖狂与无所顾忌，以至于整个旅馆都好似响彻了他的笑声。
&esp;&esp;这下杜尔米不高兴了，他嘀嘀咕咕地说：“怎么了？这不就是凡俗世界应该有的样子吗？这很合理啊？也许我住的房间的上一任住客是个石头收藏家，不小心在枕边落了一块石头……这不对吗？这很对啊！”
&esp;&esp;最后他总结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梦境的无中生有更像是炼金术的点石成金，都是在真理侧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真理侧的法则是稳固不可动摇的，我们很难钻空子。”
&esp;&esp;这就像是一场魔术。只是人们不曾知晓其中的奥秘，所以就以为这是一种魔法。
&esp;&esp;杜尔米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什么疯狂啊、晦涩的神秘学知识啊，他都抛之脑后了。
&esp;&esp;回答：因为他跳楼了！
&esp;&esp;而从这个角度来说，【海镜】倒映谢兰一事……也一定别有玄机。杜尔米暗自想。【海镜】用了神秘侧的力量，最终却改变了真理侧……这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esp;&esp;他想，无论这是否是亚玛利埃的贤者之石，他都拥有了一份收获：【海镜】又究竟是如何无中生有、点石成金，将雾兰变作真实存在的大陆的？
&esp;&esp;除了杜尔米拥有非人般——其实就是“非人”——的精力，依旧在这儿跑东跑西之外，其余人都在旅店里好好休息了一天，并且打算在今天开始他们的调查。
&esp;&esp;“请进。”海沃德下意识回答。
&esp;&esp;“你们在聊什么？”劳伦特反而奇怪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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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劳伦特推门进来，看到杜尔米的瞬间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杜尔米……？你也在这儿。”
&esp;&esp;“是的，就是这块石头。不过这石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杜尔米就说，“至于调查……呃，我只能说亚玛利埃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混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