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有问必答(1/3)
&esp;&esp;第653章 有问必答
&esp;&esp;万象湖。
&esp;&esp;这是【海镜】的界碑，同时也是世界背面的“海洋”。那条瀑布就像是一条悬挂的河流，将世界正面与背面的海洋连接在一起。
&esp;&esp;神明齐聚，以其化身，而非本体。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神明原本就是可以与彼此会面的，只要祂们屈尊将自己的灵魂放入一个更加弱小、更加无用的人类的躯壳之中，祂们就也可以效仿微面者的聚会了。
&esp;&esp;只是神明们恐怕并不想要这般会面，宁愿厮杀、争斗，也宁愿与彼此的层域擦肩而过。
&esp;&esp;祂们都如此高傲，绝不低头、绝不畏怯。
&esp;&esp;“……那可太对了。”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你们看彼此不顺眼，但最后死的是我！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esp;&esp;他是又从利文斯通赶回万象湖的。
&esp;&esp;确切一点来说，他压根找不着回去的方向，茫茫然四处闲逛，最后那常正的七神——埃默森也算是那七神之一吗？——实在等不下去了，【海镜】便亲自沿着雨水的痕迹寻到了这场飘飘荡荡的【白日梦】，这才将他领回了万象湖。
&esp;&esp;杜尔米讪讪一笑，非常抱歉地说：“我迷路了，真不好意思。在世界无穷无尽的碎片与光斑之中寻觅一个出路，这还是太难了，是不是？”
&esp;&esp;那七位神默然看着他。这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倒是姗姗来迟，平白让神明们等了他半个白天与半个夜晚！
&esp;&esp;杜尔米倒是泰然自若——丢脸丢多了，他就习惯了。
&esp;&esp;他第一次与这些神明开会的时候，那才是丢脸丢大了呢！他现在只不过是迷路了而已，迷路那不是很正常？天晓得外域会把他丢到哪里去，他冤枉啊！
&esp;&esp;他只是好奇地问：“我听说亚玛利埃下雨了。米洛，你改变主意了？”
&esp;&esp;米洛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一副“少问这种蠢问题”的表情。
&esp;&esp;“我们进行了一次投票。”莱拉女士温和地解释说，“四对三，所以我们决定挽救亚玛利埃的命运。”
&esp;&esp;“顺带一提，我反对这个提案。”埃默森抱臂站在那儿，冷冷说，“只不过结果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愿那场雨不会淹没人们的灵魂，带来更多惨剧。”
&esp;&esp;“嘻嘻，你不同意，但我同意了！”穆尔笑嘻嘻地说，“死亡会将他们的生命拒之门外。不必担心，埃默森，不必担心他们的死。”
&esp;&esp;杜尔米好奇地看了看他们，的确想知道他们各自的立场——这群神甚至还投票呢！哎呀，那岂不是比亚玛利埃的长老会制度都更加人性化一点？
&esp;&esp;剩余的几位神并不打算解释，不过有穆尔在，他简直是兴高采烈地为杜尔米说明了投票结果。话说回来，自从穆尔没那么疯了，他是不是话越来越多了？
&esp;&esp;票型并不出乎杜尔米预料，对于穆尔的邀功——“神可是特地支持了你，嘻嘻，杜，神对你好吧？”——杜尔米也笑眯眯地给予了肯定。
&esp;&esp;唯独让杜尔米有些意外的，反而是希亚的立场。【太阳】反而同意拯救亚玛利埃？
&esp;&esp;……哦，是因为希尔芙德吧。杜尔米想了起来。在如今那位希尔芙德先知的口中，最初的希尔芙德甚至是希亚的继任者，而亚玛利埃正是这位希尔芙德建立起来的。
&esp;&esp;【太阳】的心中仍旧留存着昔日为人的情感吗？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好奇，他其实不止一次好奇这件事了，但他仍旧非常明智地选择将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esp;&esp;“好了。”埃默森有点不耐烦地说，“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亚玛利埃死不死活不活都无伤大雅。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教团在北地的行动。”
&esp;&esp;“他们确实行动了？”杜尔米敏锐地问，“我听说维赛德斯失联了。”
&esp;&esp;“你消息还挺灵通。”埃默森不禁看了杜尔米一眼，“很遗憾，并非失联。”
&esp;&esp;“……什么？”
&esp;&esp;莱拉女士叹了一口气，在埃默森将残酷的真相说出来之前，她用更柔和的语气，委婉地说出了现状：“维赛德斯暂时失落在了历史之中。”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杜尔米忍不住追问，他简直难以置信，“这意思是，维赛德斯已经……”
&esp;&esp;“已经没了。”埃默森言简意赅地说。
&esp;&esp;杜尔米那些伤心难过的情绪，愣是被埃默森这一句简单的、直白的话语给堵了回去。他简直被堵得呼吸不上来了，他匪夷所思地说：“什么叫‘已经没了’？您认真的？”
&esp;&esp;伊斯温和地、悲悯地说：“那并非意味着维赛德斯的人们已经死去了，而是说这座城市暂且流落到时光的长河之中，难以寻觅了。”
&esp;&esp;“……你又是怎么能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的？”杜尔米更加难以置信了，“你不是时光与历史的神明吗？你难道不能将这座城市重新打捞回来？”
&esp;&esp;“我可以。”伊斯说，“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杜尔米：“……”
&esp;&esp;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突然开始怀念自己昨夜与希尔芙德先知的那场对话——平静、融洽、有问必答。
&esp;&esp;而这些神就不一样了。祂们注定是与微面者分道扬镳、互不理解的存在了。
&esp;&esp;“冷静一点，杜尔米。”莱拉女士哀伤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困惑我们怎么什么都不做。但你需要知道，教团是人类的一部分。”
&esp;&esp;而人与神，那是更加遥远的距离。
&esp;&esp;譬如说，【海镜】可以为亚玛利埃带来一场雨，但祂能为了亚玛利埃而改变自己界碑的位置呢？
&esp;&esp;杜尔米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说：“【时历】的界碑出问题了？”
&esp;&esp;“出问题？”埃默森终于冷笑了起来，倒不如说，他有点不想压抑自己的脾气了，“祂的界碑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这世上的历史还剩下多少？
&esp;&esp;“除却祂自己，除却那常正的七神，除却法涅斯王朝的往日，除却这最近的三百年——除此之外，这世上的过往还剩下些什么？历史甚至已经成为了一个空壳！”
&esp;&esp;而【时历】竟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教团丁点儿的动作就可以动摇【时历】的界碑！
&esp;&esp;如今他们站在这里，来到【海镜】的界碑之前。仅仅只是这样的举动，就足以杀死白日的杜尔米——而白日的杜尔米·奈特甚至已经是帝皇之路的使徒了！
&esp;&esp;这才是真正的神理应拥有的权能与威势。
&esp;&esp;然而遗憾的是，恐怕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微面者，都可以走到【时历】的界碑面前，然后动摇过去的历史吧。只要他们找得到【时历】的界碑——这彰显了【时历】的虚弱与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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