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不堪重负(2/3)

    &esp;&esp;说是“差点”,意思就是……他其实听懂了。

    &esp;&esp;她以为他也像是北地的火,并不算愧对“雪皇”这一名号。

    &esp;&esp;“他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也是在他第一次知晓神秘侧的存在之后。他打败了我的兄弟,然后从维利卡的口中得知了我的存在。他与维利卡尝试了很多办法,最终在北地的时光之中找到了我。

    &esp;&esp;同样地,维莉卡·列昂尼德在时光的夹缝之中冷眼旁观,也知晓这世界曾经呈现了无数个“自己”——哪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呢?

    &esp;&esp;“他能找到您?那为什么您的弟弟找不到您?”

    &esp;&esp;换言之,在安德烈·法涅斯第一次统一谢兰的时刻,他的征程没有受到任何神秘侧力量的影响,那仅仅是凡俗世界的角逐与厮杀,是战场上的凡人的对抗。

    &esp;&esp;她仍旧怀念她生机勃勃的幼弟,在北地这样一个地方,那个莽撞的男孩放下了豪言壮语:终有一日,他将会统治整个北地!最后,他的确做到了。

    &esp;&esp;……因为,时间?

    &esp;&esp;杜尔米勉强能明白这一点:“因为时光,对吗?因为时光搅乱了一切。”

    &esp;&esp;维莉卡·列昂尼德的命运,也同样沉沦其中、不得解脱。

    &esp;&esp;“维利卡不是一个合格的神秘侧的行者,他的智慧与头脑都属于凡俗世界。他始终不能理解什么是神秘侧、什么是神秘侧的力量。他更像是北地顽固的风雪、坚定而沉默的雪山……”

    &esp;&esp;说到这里,维莉卡终于笑了起来。

    &esp;&esp;“我的第一次死亡,与安德烈·法涅斯无关。”维莉卡说,“而我的最后一次死亡,恰恰是安德烈·法涅斯造成的。”

    &esp;&esp;比如说,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在战争之中拯救她的生父。

    &esp;&esp;因此,时间久了,她以为这场大雪并非飘零在北地,而是飘零在她的人生之中。

    &esp;&esp;他的命运循环也席卷了整个谢兰,让所有的谢兰人都随之一同沉沦,最后甚至造就了一位崭新的佞神……无数人的命运都随之改变了,世界困于这段光阴数千年之久。

    &esp;&esp;只不过,他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esp;&esp;“我不清楚我遇到的是哪一个安德烈·法涅斯,又或者是不是安德烈·法涅斯。只不过,倘若你想这么称呼他的话,那么我们就称呼他为安德烈·法涅斯吧。正如我或许并非是你熟知的那个维莉卡·列昂尼德,但这么称呼我也并不算错。”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在第零次的故事之中,维莉卡就已经死于【记录者】的处决与流放之中。只不过千万年之后,在安德烈·法涅斯的无数次轮回过后,维莉卡的故事——起码是世界呈现出来的面目——也发生了改变。

    &esp;&esp;“安德烈来找我的时候,我早就死了。不过,他最后或许也会将我放在那十二位奠基者之中。这也挺好的,毕竟我确实帮助了他。我将时光的力量交到他的手中,让他能收获自己想要的结局。”

    &esp;&esp;维莉卡带领着杜尔米行走在北地灰色的大雪之中。这是她的层域,也是她曾经目睹的无数死亡。有些死亡她也曾推辞,有些死亡她却也只能目送。

    &esp;&esp;同样地,那第一次、亦或是第零次的故事,也并非仅仅描述了安德烈·法涅斯一人的故事。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的命运循环,起始于他成功统一谢兰的那一刻。

    &esp;&esp;杜尔米确实知道【记录者】在北地处决一人的事情,但是按照劳伦特的说法,那处决的是安德烈·法涅斯的敌人——维莉卡·列昂尼德怎么变成安德烈·法涅斯的敌人了?

    &esp;&esp;那是纯粹的真理侧的故事,而那个故事如今已经埋葬于风雪之中,成为时光夹缝之中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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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如今人们更多知晓的,其实是安德烈·法涅斯最后一次的征程,那关乎十二位奠基者、也关乎短暂却又辉煌的一百零二年的光阴。毫无疑问,这是安德烈·法涅斯自己选定的结局,因而也已经与最初的一次截然不同、面目全非了。

    &esp;&esp;“他回溯了无数次的光阴,只是为了达成他的野心与愿景。”说到这里,维莉卡又不免一笑,“我困于北地的时光之中,不过偶然的只言片语,也让我得知——他最后应该是成功了吧?”

    &esp;&esp;教团的一位人士找到了他,告知他【时历】这一力量的存在。安德烈·法涅斯不甘心自己的王朝随时可能成为光阴的灰烬,因而才走上了这条漫长的、不断建立与覆灭的道路——【偃偶】的道路,或许应该说。

    &esp;&esp;杜尔米有点听糊涂了:“这听起来怪怪的,我是说……时间顺序。”

    &esp;&esp;故事总会前行的,无论人们愿不愿意。

    &esp;&esp;……事到如今,再去考虑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庸人自扰了。

    &esp;&esp;当人们称呼安德烈·法涅斯的时候,他们说的究竟是光阴之中的、无数轮回之中的哪一个安德烈·法涅斯呢?

    &esp;&esp;历史在轮回,但时光在前行。

    &esp;&esp;距离她的时代,世界已经行过了千百个年头;甚至距离安德烈·法涅斯的时代,世界也已经行过了整整三百年。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看了看维莉卡,最后诚心诚意地说:“哪怕我也算是神秘侧的一员,我也差点没听懂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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