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一无所有(1/2)
&esp;&esp;第753章 一无所有
&esp;&esp;“这个治世已然摇摇欲坠。”
&esp;&esp;越来越多人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他们的命运不该如此。凡人从梦中知晓，神秘侧人士便从神秘侧知晓。
&esp;&esp;……说起来，这事儿其实十分可笑。
&esp;&esp;法涅斯王朝最终也只是稳固了一百零二年的光阴，从神的手上夺得了人的王朝；可是，仅仅只是因为【时历】的纵容与支持，奥尔德斯治世便持续了整整三百年，稳定、平静、安逸、繁荣。
&esp;&esp;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究竟是情愿生活在法涅斯王朝，还是生活在奥尔德斯治世呢？
&esp;&esp;只不过，法涅斯王朝终将覆灭，而奥尔德斯治世也终将结束。因此，凡人唯一的追求，或许应该是希望自己的一生能够处于一个毫不动摇的、稳固的时代。
&esp;&esp;时代容纳着他们的命运、裹挟着他们前行，而人只要活着就行。
&esp;&esp;阿尔弗雷德治世是如此一触即破的假象，越是接近末尾，人们就越是如此深刻地意识到。阿萨克·德兰如此贪婪，既想要保住格拉德，又想到保住格拉德的故事。
&esp;&esp;想要保住格拉德，那就要推翻奥尔德斯治世写定的历史；但想要保住格拉德的故事，那就得保留奥尔德斯治世既定的轨迹。这是完完全全矛盾的两条路。
&esp;&esp;只不过……
&esp;&esp;“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埃默森心平气和地望着莱拉女士，如此问，“最后的那一句箴言。”
&esp;&esp;莱拉女士沉默。她站在梦境的边沿，凝望着瓦伦蒂氤氲的、漂浮着的梦。凡俗世界的时间还没有来到夜晚，所以大部分人们还没有陷入梦境；但他们旧日的梦，会留在神秘侧永恒的夜晚。
&esp;&esp;神秘侧的光阴并非流逝，而是停驻。譬如说那些【梦境生物】会拥有浮梦之月的一整个月的生命，这听起来像是祂们只能活一个月，但其实是祂们活在每一年的浮梦之月的光阴之中，长久永恒。
&esp;&esp;浮梦之月持续一天，【梦境生物】便会存在一天；这是神为祂们安放的席位。
&esp;&esp;——任何生灵的层域，都将永远留存在神秘侧。
&esp;&esp;哪怕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凡人，也会在神秘侧的某个角落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esp;&esp;这听起来还挺浪漫的、挺温情脉脉的。莱拉女士想。那些凡俗世界不曾记得的平凡人生，神秘侧会记得；那些真理侧不屑一顾的庸庸碌碌，神秘侧会记得。
&esp;&esp;可是，记得又有什么用？
&esp;&esp;莱拉女士叹了一口气：“……镜子的背后，一无所有。”
&esp;&esp;当初在波尔普恩的某个雨夜，杜尔米随莱拉女士一同聆听了多克希尔老先知的一段预言。
&esp;&esp;那名先知已经故去，他们真正望见的其实是他的一场梦——噩梦还是美梦呢？——但这并不影响这段预言的分量。
&esp;&esp;当时杜尔米并没有听清。事实上，他真正听清的只有最后一个词：一无所有。
&esp;&esp;是莱拉女士特地为他解惑，告诉他，这段预言的意思是，这世上有一样东西从不改变、有一样东西并非归宿、有一个地方——那里一无所有。
&esp;&esp;杜尔米将其总结为：某物从不改变、某物并非归宿、某地一无所有。
&esp;&esp;事到如今，杜尔米已经知道了，是群星从不改变、是死亡并非归宿。可是他却仍旧不曾知晓最后那个谜题的答案。
&esp;&esp;什么地方一无所有？
&esp;&esp;但是最关键的是，这三句话合在一起，究竟预示着什么？
&esp;&esp;……一切神都知道答案。
&esp;&esp;并非真相，而是答案。真相从来都在那里，但答案——属于发现这个真相的人或神自己。
&esp;&esp;因此，一切神其实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
&esp;&esp;如今这世上只剩下常正的七神。其余副神、巨面者，都无法碰触冠冕的煌煌权柄。因此，这答案就共享在祂们七神之中；祂们心知肚明。
&esp;&esp;但是否要分享给杜尔米·奈特呢？那位【白日梦】先生、那场【白日梦】。
&esp;&esp;埃默森说：“他可以自己去寻找那个答案。”
&esp;&esp;“但我们不能什么提示都不给他。”莱拉女士摇了摇头，“最关键的是，我们并不希望他摧毁这个世界，而是希望他拯救这个世界。”
&esp;&esp;埃默森的唇边溢出一声冷笑。他想，即便【梦钥】再怎么像是一个人类，祂也终究是个神。
&esp;&esp;天生的神、永恒的神、做梦的神。
&esp;&esp;因此，莱拉女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理解人类的想法。
&esp;&esp;他敢保证，杜尔米那个臭小子的脑袋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其中保不准就有“毁灭世界的三百种可行性”。然而杜尔米永远不会去验证这些可行性。
&esp;&esp;因为杜尔米永远是他父母的“亲爱的小杜尔米”。他疯了，但就是因为他疯了，所以他永远也不敢违逆自己的父母。
&esp;&esp;“他会拯救这个世界的。”埃默森笃定地说。
&esp;&esp;“……你如此笃定？”
&esp;&esp;“当然。”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他别无选择。”
&esp;&esp;“他可以选择……”话说一半，莱拉女士却猝然停住了，随后她悲哀地说，“因为……”
&esp;&esp;“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要毁灭了。”埃默森冰冷地说，“他只是没有仔细看看神序之树，看看人们的灵魂之乡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不，他只是没有将一切联系在一起。”
&esp;&esp;人们的灵魂之乡中，有无数【梦境生物】的尸骸。
&esp;&esp;——死亡发生在梦境之中。
&esp;&esp;这意味着人们的灵魂也危在旦夕。倘若如同【星群】所想，真理侧与神秘侧彻底联通，那么人们随时有可能在梦中丧命——仅仅只是睡个觉，他们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esp;&esp;而这只是其中之一的问题与危机。一位神便能做到这一点，那这世上的其余神呢？
&esp;&esp;既然世界本来就要毁灭了，那杜尔米何必去毁灭这个世界？
&esp;&esp;等待世界的覆灭、等待命运的终局、等待终将到来的末日……这才是神明们一直在做的事情。祂们等得不耐烦、等得心焦，可祂们仍旧等待。
&esp;&esp;“……不过我赞成你的一个想法。”埃默森却突然转口说，“我们确实应该提前给他一些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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