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牵肠挂肚(2/2)
&esp;&esp;奥德丽·达文波特可以不必死、但她必须死。奥德丽可以不必死，但王后必须死。
&esp;&esp;他一定觉得他是个疯子。阿方索也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esp;&esp;“只不过，如今的这个时代，与三百年前的那个时代，又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呢？多了荣光还是多了腐朽、多了金钱还是少了性命？多了命运还是少了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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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到了最后，凡人无法逃脱命运，故事拥有注定的轨迹。
&esp;&esp;……阿方索终于承认自己也不过是个凡人。脱离了诺斯国王这个名号，他一无是处、无人在意，不管在凡俗世界还是在神秘侧。只不过，无论是在奥尔德斯治世还是阿尔弗雷德治世，他都是诺斯国王的唯一人选。
&esp;&esp;最后他想，他来决定他们的命运？可遗憾的是，他是侦探、而非小说家。他能揭晓真相、可他无法书写故事。
&esp;&esp;“而留在诺斯的这位国王，只是打算杀了他自己的这位王后。他不想，可他如此打算。他当然爱着自己的妻子，这种爱是经年累月沉积之下的，既是爱慕容颜、也是爱慕人生。可是，事到如今，命运没有给国王别的选择。
&esp;&esp;“我要与你父亲合作的那位雾兰先知见一面。”后来他对艾德温·达文波特说，“向他求教一些事情。”
&esp;&esp;“哦，美艳却娇柔的王后，想来国王被她的美色迷昏了头脑，却忘了王后这般孱弱的体质，难以孕育新生的后代。贵族们窥觑着国王情人的位置，以为王后已经遭到了弃置。
&esp;&esp;“我会为你找到凶手的，奥德丽。”他杀了她，可他向她如此承诺，“那个来自命运的、改换了命运的凶手。”
&esp;&esp;“……什么？你问我怎么看？命运当然没有给他选择，因为他想杀！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esp;&esp;“是这位不再是国王的国王，为那位不再是王后的王后，带来了那场二十年的幻梦与命运。
&esp;&esp;“而他最终带走了什么呢？他带走了那位没有成为王后的王后。国王带走了王后！
&esp;&esp;奥德丽死亡的时候十分平静。或许是因为多年的休养已经让她习惯了死亡的寂静。
&esp;&esp;杜尔米心不在焉地听着【死昼】唠唠叨叨、讲述着既让他感到熟悉、又让他感到陌生的故事。
&esp;&esp;“于是国王杀了王后，还有他们未曾降生的小王子。可怜的孩子，希望他的灵魂……哦，他还没有灵魂呢。真可惜。
&esp;&esp;别无他选。至于他的妻子、乃至于他的孩子——决定权甚至不在他的手中。
&esp;&esp;这是最合理、最有效率的手段，可以借机斩断达文波特家族对于王权的窥探、可以借机清除城内的老派贵族的势力、可以借机挑起民众对于奥古斯王国的仇恨、可以借机换一个更契合战争时代的王后人选……
&esp;&esp;“……我曾经询问兄长，是奥德丽嫁给了国王、还是达文波特嫁给了国王？当时我的兄长告诉我，是奥德丽·达文波特嫁给了阿方索·诺斯。”奥德丽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也很虚弱，“我想，兄长是对的。”
&esp;&esp;……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怀孕了！你怀有了一个崭新的生命、拥有了一份崭新的生机，你的命运本该发生一次转折，可你甚至都没有告诉我！
&esp;&esp;“……嘻嘻，你问我吗？那么我会告诉你，是国王与王后联手，杀了王后！
&esp;&esp;因为诺斯的国王理应这么做。
&esp;&esp;“而与此同时，一位来自远方的国王来到了瓦伦蒂……什么，你不知道这是谁？是泰勒蒙啊！他曾经是多克希尔神殿的先知，他曾经也是多克希尔的国王啊！
&esp;&esp;二十年前成为王后的奥德丽·达文波特，注定将死在二十年后风波四起的瓦伦蒂。这就是【宿命】。
&esp;&esp;他杀了他如今的妻子。奥德丽·达文波特。
&esp;&esp;死亡是短暂的一瞬、死后是漫长的孤独。出生是短暂的一瞬、活着是漫长的旅程。
&esp;&esp;“他让她做了那场梦，明白了吗？他让她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哦，那太简单了——这位国王是先知，他知道这位王后是自己唯一也注定的情人，在她成为巨面者之后。他荒谬的爱情、她注定的仇敌，所以他要让她成为巨面者！
&esp;&esp;那位指尖沾染颜料的画家、先知、骗子，这样对他说：“我亲爱的国王陛下，您不必为了百年间的故事而感到烦忧。您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猜猜看？哦……您猜对了，是的，我活了三百年。
&esp;&esp;“这位国王携带着阴谋与野心而来——拯救世界的野心何尝不是野心？杀死旧治世的阴谋又何尝不是阴谋呢？他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一次假|币案、一桩王后更迭的命运的玩笑、一段影响了诺斯国王终生的谈话……
&esp;&esp;“而你——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听了这个故事，你就要决定这些人的命运。谁是国王、谁是王后、国王与王后共同杀死了王后……这一切，你都决定好了吗？”
&esp;&esp;“这是侦探表演的时刻！”他抱怨说，“可外域啊外域，你瞧瞧你把我的安乐椅搞成了什么样！”
&esp;&esp;他见到了泰勒蒙·拉斯坦·多克希尔。
&esp;&esp;“两位国王与两位王后。爱情、阴谋、杀戮、命运、光阴、美梦与噩梦——满意这个故事吗？嘻嘻，偶尔，亡者的絮语还是会为我诉说一些精彩的故事的。
&esp;&esp;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在后来的年岁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方索逐渐遗忘了那次谈话之中的许多内容。但他仍旧记得一些，而他记得的那些部分，就足以影响他的一生。
&esp;&esp;所以，是谁杀了奥德丽？
&esp;&esp;“我不太喜欢听活人的故事，因为一切尚未注定；我也没那么喜欢听死者的故事，因为一切都已注定。但这个故事刚刚好，因为死了的人也可能苏生、因为活着的人也可能领受注定的宿命。
&esp;&esp;“人是这样一种生物：走向未来，但只有过去知晓故事。我乐意为这个世界带来崭新的未来！一次新生，对吗？可是，我们总要付出代价的——将过去填满了、未来才会到来。”
&esp;&esp;为什么？
&esp;&esp;傍晚已经抵达，案件相关人士悉数到场，等待着侦探揭晓真相。可年轻的侦探环视一周，看到骷髅林立、房屋朽坏、老伙计又变成了鱼眼睛……于是他生无可恋地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