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最初之人(5/5)

    &esp;&esp;泰勒蒙无动于衷。他的幻影受到了雨水的侵蚀，每一滴雨水的下落都会让他模糊一瞬。

    &esp;&esp;……就是在那个时刻，杜尔米突然悲哀地意识到：泰勒蒙确实已经死了。凡人活不了三百年，正如海伦娜·莱顿那样，泰勒蒙是在死后成为巨面者的。

    &esp;&esp;也就是说，杜尔米无法享受手刃仇人的快乐了。

    &esp;&esp;这就是神秘侧为真理侧带来的故事。这就是神秘侧对于真理侧的、无情而轻蔑的践踏。

    &esp;&esp;“……现在我知道了。”杜尔米喃喃说，“他或许只是提到了教团的存在，但是，对你来说，教团也就是最初之人的存在，结合谢兰与雾兰的神话、结合那个预言——你意识到了【世界】的真相。”

    &esp;&esp;某种意义上，雾兰神殿其实比谢兰的力量体系更加接近【世界】的本质。

    &esp;&esp;这其实是因为雾兰神殿并不拥有神秘学知识、也并不拥有各大正神教会的条条框框。雾兰神殿的力量粗糙、粗放、粗粝，让人类的灵魂直面神秘侧的重量。

    &esp;&esp;这当然是极为危险的做法，无数先知前赴后继，聆听他们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世界的呓语。理智的破灭、疯狂的蔓延，脆弱的灵魂最终分崩离析……

    &esp;&esp;然而正是因为这样，哪怕他们只是捕捉到零星的关键词，他们也能够直入神秘侧的本质。

    &esp;&esp;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的存在，让雾兰的先知们知晓那棵树的存在。他们或许并不知晓这棵树究竟是什么，但的确知道，这世上有一棵自天空向大地生长的倒垂之树，而弗尼瓦尔正看守着这棵树。

    &esp;&esp;可是，天空？

    &esp;&esp;彼时的拉斯坦抬头望向天空，望见虚假的宇宙、望见永不变更的星星、望见一无所有的世界。

    &esp;&esp;于是，后来的泰勒蒙低下了头、走下了空之神殿高高在上的祭坛，妄图用疯狂的手段来拯救这个世界。

    &esp;&esp;“……我总是在想，”杜尔米遗憾地说，“你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究竟是因为你真的悲天悯人、怜惜这世上的所有人，还是因为你感到愤怒与受挫，不愿意接受这个世界本质意义上的虚假——你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

    &esp;&esp;第一次，泰勒蒙脸上那种虚假的、温和的笑意消失了。他冰冷地注视着杜尔米。

    &esp;&esp;海伦娜·莱顿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她笑得开怀，甚至前仰后合。她说：“绝对是后者。【白日梦】先生，您说的太对了！”

    &esp;&esp;“但是无所谓。”杜尔米耸了耸肩，“因为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我不想让它死，仅此而已。”

    &esp;&esp;一想到他的父母付出一切、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研究世界的真相——而世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esp;&esp;杜尔米绝不甘心！

    &esp;&esp;“现在。”杜尔米叹了一口气，“先把这些裂缝缝合起来吧，就算这个治世将要结束了……我开始明白【星群】为什么总是编织了，在门萨的眼里，或许整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模样。”

    &esp;&esp;七零八碎、分崩离析。

    &esp;&esp;门萨矜持地点头：“世界不曾钟爱。”

    &esp;&esp;莱拉女士解释说：“他的意思是世界也不想这样，但世界没办法。”

    &esp;&esp;“……真的假的？”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我怎么觉得门萨的意思是，世界在哭？”

    &esp;&esp;而诡影风暴带来的风雨仍旧持续。暴雨让整个城市变得空荡荡的，人们都躲进了屋子里。尽管如此，飓风却也正在撕扯他们的房屋。世界正在哭。

    &esp;&esp;泰勒蒙说：“你现在还不是【白日梦】先生，你要怎么解决？”

    &esp;&esp;“我早就说过……”杜尔米又叹了一口气，但叹气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哦，不好意思，我好像没说过。”

    &esp;&esp;他露出歉意的、但也理直气壮的表情，就好像——他忘了又能如何呢？

    &esp;&esp;泰勒蒙微微皱起了眉。

    &esp;&esp;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但目光也穿透了他的幻影与城市之中的雨幕，静静地望着这个世界。这双眼睛的主人淡淡说：“我就是我，而【白日梦】只是我为自己选定的代号。”

    &esp;&esp;坠落的雨珠骤然停歇，重力将它们拉扯成雨丝，锋利宛如箭矢，将要刺中这个世界的心脏。

    &esp;&esp;“为什么你会认为，力量仅仅属于【白日梦】，而不是——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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