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日明昭 朕说你争气(1/2)

    &esp;&esp;第83章 日明昭 朕说你争气

    &esp;&esp;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 激起层层涟漪。让他整个人都混乱起来。

    &esp;&esp;柳韫还在吐，吐得整个人都软了，扶着桌沿的手都在抖。

    &esp;&esp;裴昱容这才反应过来, 赶忙道：“来人！端碗温水来。”

    &esp;&esp;白薇早吓得呆了, 听见这话才慌忙跑出去。

    &esp;&esp;他自己又赶忙来到柳韫身边，轻抚着她的背。

    &esp;&esp;柳韫吐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停下来。她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地喘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esp;&esp;裴沅接过白薇递来的温水，送到她唇边：“娘娘, 漱漱口。”

    &esp;&esp;柳韫接过，漱了漱, 又喝了两口，这才稍稍缓过来。

    &esp;&esp;她抬起眼, 看到那人似仍有些发愣。

    &esp;&esp;裴昱容确实还没缓过神来。

    &esp;&esp;自她停了那避子汤至如今也才一月有余, 怎会如此之快？

    &esp;&esp;可若是真，那她岂不是真的怀了他们二人的孩子？！

    &esp;&esp;他胸口那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跳得又急又乱。

    &esp;&esp;他忽然开口：“高福。”

    &esp;&esp;高公公忙上前一步：“奴在。”

    &esp;&esp;“去把太医署令请来。”

    &esp;&esp;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 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让他快些。”

    &esp;&esp;高公公脚下一顿, 随即走得更快了，立马吩咐人去请太医署令。

    &esp;&esp;裴昱容站在原地，目光仍落在柳韫身上。

    &esp;&esp;那双眼睛还有些红, 泪痕未干，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esp;&esp;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esp;&esp;方才还气成那样，这会儿看着她这副模样, 竟又气不起来了。

    &esp;&esp;裴昱容帮她顺着：“还难受？”

    &esp;&esp;柳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只好不说话。

    &esp;&esp;殿内极静。

    &esp;&esp;太医署令今年五十有三，在太医院待了三十来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当年先帝突发急症，他在殿外候了一夜；太后凤体违和，他亲手拟的方子。

    &esp;&esp;可此刻在含元宫偏殿，隔着薄薄的丝帕按在柳韫腕上，他却觉得后背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他脊梁骨都矮了三分。

    &esp;&esp;“如何？”

    &esp;&esp;裴昱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esp;&esp;太医署令道：“陛下容臣细细诊来。”

    &esp;&esp;说着，换了只手，又按了片刻。

    &esp;&esp;柳韫垂着眼，手腕搁在小枕上，一动不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色还有些发白，方才吐得厉害，眼下那股恶心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esp;&esp;裴昱容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按在她腕上的手。

    &esp;&esp;他想问，想催他快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sp;&esp;不能催。催了影响脉象。

    &esp;&esp;等了许久，等到太医署令终于收回了手。

    &esp;&esp;裴昱容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问：“如何？”

    &esp;&esp;太医蜀令转过身，伏地叩首，道：

    &esp;&esp;“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

    &esp;&esp;裴昱容愣在那里。“喜脉”两字在耳边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听得见，却听不真切。

    &esp;&esp;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蜀令，又看向榻上坐着的柳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esp;&esp;“喜脉……”

    &esp;&esp;太医署令继续道：“娘娘月信迟来不过半月余，此时脉象尚浅，本该再等几日方能十拿九稳。但臣在太医署三十余年，诊过的妇人脉案也不在少数，滑脉之微、迟、沉、浮，皆曾细细揣摩。娘娘这脉象虽尚不明显，但尺部应指圆滑，神门搏动有力，再佐以面唇之色、呕吐之状，已足以断定——确是有孕，约莫半月有余。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esp;&esp;裴昱容的呼吸都滞住了。

    &esp;&esp;有喜。

    &esp;&esp;她有喜了。

    &esp;&esp;他的孩子。

    &esp;&esp;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esp;&esp;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劈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esp;&esp;柳韫坐在那里，手还搁在小枕上，腕上那方丝帕已经滑落下来。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esp;&esp;裴昱容看着她，看着她平坦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了？

    &esp;&esp;太医蜀令还在说着什么：“……娘娘脉象稳健，胎元稳固，按脉象推断，当是半月有余。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esp;&esp;裴昱容脑子里轰轰的，又想笑又想跳又想把她抱起来转两圈——可转念一想，她肚子里有孩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esp;&esp;他站在那里，从旁人眼里看上去，他似乎毫无反应、一动不动，只有高公公见陛下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敛住，朝太医蜀令道：“太医，娘娘方才吐得厉害，可要紧？”

    &esp;&esp;太医蜀令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孕初之时，多有此症，乃是胎气上逆所致。臣开几剂安胎和胃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忌食生冷油腻，静养些时日便好。”

    &esp;&esp;裴昱容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开，现在就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太医蜀没有的，让人去找！去采！去贡！”

    &esp;&esp;太医署令笑着，连声应是，后被小内侍引到一旁去写方子，提笔时指尖微颤。搁下笔才发觉后背已洇了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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