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镜中人 她究竟是谁(1/2)

    &esp;&esp;第111章 镜中人 她究竟是谁

    &esp;&esp;农夫扛着锄头从坡上下来, 远远看见那道身影，嗓门便亮起来：

    &esp;&esp;“哎——张远。”

    &esp;&esp;普普通通的“张”，配上平平无奇的“远”, 扔进入堆里都捞不出来。

    &esp;&esp;那位名叫张远的人闻言抬起头, 朝那人点了点头，脚下却没停。

    &esp;&esp;擦肩而过时，那人往他背篓里瞄了一眼：“哟，今儿挖了这么多笋？那山坡上的野笋都被你薅光了罢？”

    &esp;&esp;张远淡淡道：“运气好。”

    &esp;&esp;那人还想说什么，他已走出去好几步。那人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扛着锄头往自家方向去了。

    &esp;&esp;张远继续往回走。山路窄，两边是茂密的灌木丛, 偶尔有山雀扑棱棱飞过。

    &esp;&esp;刚拐过一个弯，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人声。

    &esp;&esp;是一群婆婶。三四个妇人蹲在溪边洗衣裳, 棒槌起起落落, 水花四溅。

    &esp;&esp;旁边还站着两个挎篮子的，大约是刚从山上下来，篮子里装着些野菜蘑菇。一群人有说有笑, 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那热闹。

    &esp;&esp;张远低着头，默不作声, 想从她们身边绕过去。

    &esp;&esp;“哟！回来了！”有眼尖的立马发现了他。

    &esp;&esp;“……”

    &esp;&esp;??

    &esp;&esp;山路走到尽头, 林木渐疏，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一块梯田横在坡上，田里的菜苗刚冒出头, 绿莹莹的。梯田上头，一间石屋孤零零地立着，背靠山崖, 屋旁有溪水潺潺流过。

    &esp;&esp;张远推开门。

    &esp;&esp;屋里光线有些暗，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有窗边那张矮桌旁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女子，正将三根手指按在一个老妇的腕上。

    &esp;&esp;张远没出声，把背篓轻轻放在门边，转身去了灶间。

    &esp;&esp;灶上的锅碗还留着早晨用过的痕迹。

    &esp;&esp;他舀水洗了洗锅，从背篓里取出几颗野笋，剥了壳，切成段。

    &esp;&esp;又从梁上吊着的篮子里取下两块腊肉，切了几片，和笋一起下了锅。

    &esp;&esp;灶膛里添上柴，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便飘出香味。

    &esp;&esp;他蹲在灶前添柴，耳朵却听着外头的动静。

    &esp;&esp;“……大娘，您这脉象比上月稳多了。”女子的声音从堂屋传来，不疾不徐的，“肝气顺了，夜里该能睡踏实了。”

    &esp;&esp;老妇的声音带着颤：“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这半年没睡过整觉，日里昏昏沉沉，夜里翻来覆去，可把我折磨坏了。上回您开的药，我吃了七天，夜里就能眯一会儿了。这回再来抓几副，把这根儿除了！”

    &esp;&esp;女子轻轻笑了一声：“这回不用抓药了。”

    &esp;&esp;老妇一愣：“啊？”

    &esp;&esp;“您这症候，根儿在肝郁气滞，上回那几副药已经把郁结化开了。接下来不用吃药，我给您换个法子——回去之后，每日清晨，趁着日头刚出来那会儿，去屋外头慢慢走上两刻钟。走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就看着山，看着树，看着日头。过三个月，保管比吃药还管用。”

    &esp;&esp;老妇怔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您这可真是……我这辈子没见过您这样的医师，不给人开药，让人去晒太阳！”

    &esp;&esp;女子没接话，只弯了弯嘴角。

    &esp;&esp;老妇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看上去有几分不好意思：“那个……娘子，有个事儿，我、我实在张不开嘴……”

    &esp;&esp;女子道：“您说。”

    &esp;&esp;老妇嗫嚅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几次的药钱，还有上回那几副，我这趟实在……实在凑不齐。家里那口子上个月摔了腿，没法下地，这个月的嚼谷都是跟人借的。我、我……”

    &esp;&esp;张远手里添柴的动作不停，然后他听见那女子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

    &esp;&esp;“大娘，您先把这些药拿着。”

    &esp;&esp;老妇愣住了：“啊？”

    &esp;&esp;“上回那几副，加上这回这几副，一共一百二十文。您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送来就行。不着急。”

    &esp;&esp;老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这、这怎么能行？您这药不要钱的？您这日子不过了？”

    &esp;&esp;女子道：“日子要过，药也要吃。您这身子拖不得，先把病治好，旁的以后再说。”

    &esp;&esp;老妇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哽噎：

    &esp;&esp;“娘子，您可真是……我这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遇上您这样的……上回我来的时候，浑身没一处舒坦的，您几副药下去，我就能下地走动了。这十里八乡的妇人，哪个不在背后念叨您？都说黑水峪里头住着个活菩萨，专救咱们这些没钱看病的苦命人……医术还那样好……”

    &esp;&esp;女子轻轻笑了一声：“什么活菩萨，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恰好知道些方子，能帮一个是一个罢了。”

    &esp;&esp;“您就别谦虚了！”老妇道，“我上个月去走亲戚，那边的刘家媳妇，怀了三胎滑了两胎，就是您给调理好的，如今肚子都显怀了！还有那个王家闺女，月事不调好几年，也是您给看好的！您问问这十里八乡，哪个妇人提起您不竖大拇指？都说您是——叫什么来着——妙手回春？对，妙手回春！”

    &esp;&esp;女子这回没接话，只是又笑了一声。

    &esp;&esp;老妇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感谢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菩萨心肠”“活命恩人”“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说完了还不肯走，又被女子劝了好几句，这才千恩万谢地往外挪。

    &esp;&esp;“那我走了啊，娘子。您保重身子。药钱我一凑齐就送来，一定送来！”

    &esp;&esp;“您慢走。”

    &esp;&esp;门轴吱呀一声响，老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sp;&esp;张远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堂屋的矮桌上。

    &esp;&esp;女子还坐在窗边，面前摊着几包药材，正一样一样往里头添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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