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终究是良心(2/2)
&esp;&esp;夜里狗又叫了,叫了两次,楼照水开门出去看了一次,是巡夜的军士,他们走到晒场前的小路尽头就折返了,没有靠近他们家。
&esp;&esp;“对,我们也这么说,但买家反问万一没有好年成呢?”牛老二嗓子痒,他又咳一声,接着说:“何况他们只是买地没有买人,有人种地地里才有收成。你要是买地也给我这个价,三十亩地给我四匹帛,剩下的半匹帛能换成豆子吗?我家的二十亩麦子卖给村里男丁多的人家了,他们收了麦子结一半的粮食给我,我估计还不够交粮税的。好在去年还有存粮,补齐六年的粮税还能剩个几石留到秋天种麦,只是口粮没了。你看半匹帛能换到多少石豆子,我家就靠豆子糊口了。”
&esp;&esp;“如意,我家的地你要买吗?你要是不买我就卖给外来的人了。”牛老二病了一场,人又瘦,说话的声音都发虚,声音稍微大点还要咳一声缓缓。
&esp;&esp;此时不用再浇水,楼家的人得了空闲,终于能歇歇了。但如意和楼照水的活儿又来了,家里的蚕结茧了,要开始煮茧析丝。
&esp;&esp;如意和楼照水满意离开。
&esp;&esp;马车回转,过浮桥的时候,如意发现桥两端多了四个把守的军士,上桥时她的马车还被拦下来了,对方认出她立马又放行。
&esp;&esp;大黄跟着楼照水跑前跑后,终于得到一根猪腿骨,它高兴得险些扭折狗胯。
&esp;&esp;守桥的两个军士挺高兴,其中一个说:“等巡逻的队伍过来,我跟他们说一定要去你们住的山脚下多巡逻两趟。”
&esp;&esp;如意回大坡村一趟,把曹佩玉家的织布机搬回来用。
&esp;&esp;“我家的地离你家近,离河也近,离军营更近,是块儿好地,你要是有买地的打算,一定要买我的。”牛老二说。
&esp;&esp;“防贼。”把守桥头的军士回答,“穆都将说近来夜晚不太平,安排我们彻夜巡逻,河北侧是东起陵村,西至矛村,河南侧是东起大洼村,西至大坡村西南边的霸村。河两岸都有巡逻队,你们夜里要是遇到情况就大声喊,怕我们听不见就烧大火,看见火光我们就会赶去。”
&esp;&esp;“穆都将真是个大好人!”楼照水要高兴死了,有军士巡夜,他就不用怕贼去偷他的麦子。他感激地说:“你们辛苦了,我们过两天攒一大筐蛋送去军营给你们吃。如意,行吗?”
&esp;&esp;如意扶起他,说:“不必如此,我没亏什么。”
&esp;&esp;去陆家通知一声,陆地主得到信立马打发家里的仆从去给陆大郎送换洗的衣鞋和铺盖卷。
&esp;&esp;“一匹帛值十三石半的麦子,我手里的存粮抵不了多少匹帛,救不了多少户人,而且要先紧着我娘家村里的人。”如意解释,“你不用替我问,我先去大坡村一趟,如果有剩下的粮食,再考虑你们村的人。”
&esp;&esp;牛老二扭开脸,过了两瞬,他抹一把脸,说:“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还你十石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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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意在外面等着,等楼照水搬来木梯爬上墙头,她把一盆凉拌馎饦和一兜猪骨头递过去。
&esp;&esp;这种日子又过半个月,才四月中旬,附近的几个村就着手割麦子了,而楼家的麦子还有青叶,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收割。
&esp;&esp;也是从这天起,除了给军营送肉以及去外村收鸡鸭和蛋,如意和楼家的老老小小不往外踏出一步,埋头在自己的地盘上苦干。他们不主动打听,外面的消息也就进不来,直到牛老二找来,如意才知道河南侧的驿站里住进好几个大官家里的管事,他们在黄河两岸收地和挑奴仆。
&esp;&esp;如意变了脸色,“地价压得这么低?遇到个好年成,十亩地一年的收成都不止一匹半的帛。”
&esp;&esp;回到家,楼父楼母他们也都还在运水浇地,如意和楼照水也加入进去。
&esp;&esp;“好好在家看门。”楼照水拍一下狗头,他爬上墙头蹬一脚木梯,梯子摔在地上,人也落地了。
&esp;&esp;“行。”如意满口答应,“我煮好了送去,指明了给你们巡夜和守桥的人吃。”
&esp;&esp;过了桥,如意和楼照水看到一队举着火把的军士往西去,她好奇地询问桥头的军士:“这是出什么事了?在逮贼吗?”
&esp;&esp;如意下意识想到突然跳车回军营的陆大郎,这个主意估计是他向穆都将进言的。
&esp;&esp;一直干到月上中天,实在干不动了,一家人才回家睡觉。
&esp;&esp;“好!”牛老二喜极而泣,他大哭三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给如意磕几个响头,“如意,你是我家的恩人。”
&esp;&esp;“走。”楼照水坐上马车,“大王,赶车吧。”
&esp;&esp;在去大坡村之前,如意要先去军营一趟,她要找陆大郎问问让她接管军营里伙食的事有没有眉目,如果能定下,能不能让穆都将提前给她结一笔钱。
&esp;&esp;天亮,一家人醒来留个做早饭的,留个出门收鸡鸭买蛋的,余者洗把脸就下地干活了。
&esp;&esp;“但你有良心啊!”牛老二擦把眼泪,急切地问:“你还买地吗?我去给你问,他们有的人嫌地价太低,决定卖儿卖女。他们要是知道地还能赎回来,别说三十亩,五十亩也肯卖。”
&esp;&esp;“等你缓过这口气,你给我三十石豆子和四匹帛,我把三十亩地还给你。”如意考虑这么久,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在对方震惊又狂喜的眼神中说:“在这之前,地归我种,收成全归我,你要是租,要一斤不少地给我交租子,这算是给我的利息。”
&esp;&esp;如意点头,“现在的地价是什么价?”
&esp;&esp;如意清楚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是在故意卖可怜,她还是上当了,说:“半匹帛值七石麦子,我给你三十石豆子。”
&esp;&esp;牛老二沉默了一会儿,他麻木地说:“你打听得到,我不瞒你,十亩地才给一匹半的帛。”
&esp;&esp;时隔三年多,如意又踩上织布机。其实她也不喜欢织布,从煮茧到织布,中间还有缫丝、理线、梳线、分线、卷线筒、布线的工序,一项比一项繁琐,非常考验人的耐心,好在有楼照水陪她,眼睛盯线盯累了就看看他的脸。
&esp;&esp;八千个蚕茧变成二十二捆线筒就耗了十天,丝线上织布机的那天,楼家的麦子也开始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