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滚筒加速，水声哗啦一下把生活阳台填满。清水和泡沫在玻璃门后翻涌，一时正转，一时倒转，黑色布料反复搅动，怎么也沉不下去。

    olly：【北美远，来回不方便，回去了没法找你情有可原，你俩只能聊骚】

    李正清点开最新的组织变动名单，看到有一个是之前另一个组的中国籍组员，能力不错，人也幽默，点开聊天框，编辑了一条语气轻松的消息，问对方接下来有没有安排，需不需要他帮忙refer，等他回新加坡一起吃饭。

    额，总是能遇到这么“幸运”的局面。

    洗衣机停了，她把内裤丢进烘干机，扭头望向楼下躲雷奔走的学生：【偷偷告诉你，我很喜欢雷雨天】

    【你喜欢吃什么买什么，我吃得少】

    杨梦竟然一点也不惊讶，抓到证据一样说，果然，他一直是憋大招的人。

    发完这两个字，她打开机门，把缠成一团的黑色一股脑抱进怀里。

    李正清：【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屏幕之外，白光一闪而过。李正清停下敲键盘的手，移开视线。街道树影像被人按下快门，一瞬间照得清清楚楚。

    【没事，在烘了！】她盘腿坐在洗衣机前，看着滚筒里的水慢慢涨起来，心猿意马地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是这样的吗？

    就算她同意留学，他也不肯去英美，决定去给全奖的新加坡。偏偏在杨梦给他做的所有计划里，没有一所亚洲学校。他就是跟她对着干！

    李正清：【在家看？】

    买完健胃消食片，车窗外天空劈起雷，老周说这天怎么打户外，明后天约吧。

    当梁心努力撇清跟江禾的关系，他的状态有点失控，后面使劲吃，只为把身体里蓬勃的暗黑欲望吞下去，但食欲终归有限。

    她正准备二度踮脚，低头一看。

    梁心上下拉动两人的对话框，想起正事：【你把钱点了】

    烘干机在洗衣机上方，梁心踮起脚尖，用力往洞内一丢，大部分都顺利进去了，唯独虎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

    李正清坐进车里，胃里也是这种感觉。

    电闪雷鸣，世界短暂失序，所有人被迫停下注意力，专心看那道光，听那道雷。那一刻，成绩，排名，爱恨，体面，父母，江衫全部被暴风雨前的宁静碾过去，变得微不足道。

    这个时间看电影，再下厨确实有些赶。

    李正清：【中午都吃光了】

    视野内，又一道闪电劈下来，随后，雷声滚过。

    李正清让她别放屁。

    黑色，平角，没什么花样，很李正清的风格。

    梁心：【小事】

    梁心：【我不喜欢节奏明快的世界，雷雨天，世界会停一会】

    李正清：【烘吧，谢谢】

    梁心尊重他的习惯，发消息问：【洗衣机里的衣服要我帮你烘吗？还是你喜欢晒？】

    市场环境不好，北美几轮裁员下来，大家都有压力。很多事情不会等正式通知才开始变坏。他要比别人更早感觉到风向不对，又不能在风变大之前先乱。

    看着这两条消息，梁心嘴角忍不住抬起：【我来做，冰箱里还有一些菜】

    李正清：【我七点多回来，想吃什么？】

    李正清：【晚上想看电影吗？】

    olly：【但他在新加坡哎！只要喜欢你，随时能飞回来找你】

    他看了会雷，问梁心：【外面打雷了，害怕吗？】

    一打雷，它就眼睛瞪圆，拖着小短腿钻到沙发下面，露出一截尾巴发抖，搞得像全世界都在背着它放炮。

    李正清喜欢打雷，小时候就喜欢。

    梁心：【是不是很奇怪？】

    高三交白卷，不再参加竞赛，突然决定不在国内生活，这些在李正清看来，不过是把一只脚从原来的路上抽回来，算不得大招。

    很久没有收到回复，梁心决定刺激他：【你怕打雷？】

    他第一次对杨梦说起雷，是在毕业典礼。

    杨梦看天色不对，抢时间拍照，生怕下雨拍不到最英俊的学士服少年。

    别人不知道，李正清知道前任烦雨天，影响她出去浪，另外，ilo也不喜欢。

    不知道他喜欢晒还是烘。虽然目前他没暴露什么特别癖好，万事随便，但万一喜欢阳光晒过的衣服呢？

    梁心跪坐起身，脑子迅速转动自己那箱子里有什么能穿出门约会的衣服。是正式的约会吗？这样好吗？

    李正清咀嚼完药片，半躺在车里缓了许久。再睁开眼，这几天的混乱稍微褪色一些。

    【不过，我也喜欢雷雨天】

    雨没落下来，室外闷得慌，他随便找了家方便停车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坐下后没有立刻喝，先打开电脑查看内部邮件和组里的消息。

    他说没关系，他喜欢打雷，如果能拍到他和雷的合影，毕业典礼更值得。

    没几秒，跳出已收款提示。

    梁心眼睛失焦地一眨一眨，瞄到洗衣机玻璃门黑着，双目猛地聚焦。

    可杨梦不这么想，她把他所有的选择都理解成离开她的证据。她说，爷爷走后，他就变了，他以前只是模糊地恨她，但爷爷走后，他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恨，什么都跟她反着来。高考这种事他都要犟，犟到最后，她读懂他的动机，就是不肯再用江家一分钱。

    他靠回椅背，喝了口咖啡，拇指慢慢敲了几个字：【ilo怕】

    是内裤。

    做完这些，他回复了一个小时邮件。

    这玩意她过去烘洗得面不改色，可能因为碰的都是男朋友的，关系合理，猛然碰上没有身体关系的男人内裤，梁心手一软，内裤啪嗒一下掉在瓷砖上。

    李正清洗了衣服，还没烘！

    杨梦认定她生了个腹黑变态：“不信你问问，谁会喜欢打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梁心扭头看向客厅，对哦，可以在家看：【好啊】

    萎靡一扫而空：【好啊】

    位置往上走，事情就不再是写代码本身，他要负责一块系统，也要负责这块系统背后的一群人和一个方向。项目有没有价值，优先级会不会被调低，组里还需不需要这么多人，下一轮裁员会不会轮到自己这条线，这些东西比代码更耗人。

    窗外的雨始终没痛快落下来，猫在云层里积蓄，像准备憋到极限，来场大的。

    她捏起内裤一角，重新丢进洗衣机，点下快洗。再拿起手机，她想让李正清把转账点了，谁知这人跟她想一块去了：【里面有我贴身衣物，要是你介意，我回来弄。】

    梁心：【这个问题很侮辱一个独居女性】

    休年假不是真的休。升senior之后，压力和头几年完全不是一回事。刚入行时，工作做完就是做完，ticket清掉，de review过了，天塌下来也有上面的人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