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偶遇 里面是哪家(2/2)

    帘内,唐嘉玉低垂的眼睛中飞快划过一丝笑。

    那对夫妻一边拌嘴,一边拉着孩子走远了。摊子前突然清净下来,唐嘉玉和李昭戟都有些无所适从。唐嘉玉心里纳闷,是她猜错了吗,那位贵人怎么还不出来?

    那个男人有他长得好吗?明明他也浓眉朗目,她怎么从不夸他是良人?

    唐嘉玉心里一紧,没想到李昭戟这样敏锐,已经察觉出不对劲。越是如此越不能慌,唐嘉玉下巴枕在手臂上,隔着车窗,幽怨地横了李昭戟一眼:“市集自然是一样的,但要看和谁逛。”

    与此同时,街上传来府兵骄横的呼喝:“魏府娘子出行,闲人避让。”

    马车转动,静悄悄贴向墙角。唐嘉玉乖巧坐着,不再试图生事。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想魏家这位娘子可真是大阵仗,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出巡呢。

    李昭戟被噎了下,心道他哪个节日没陪她过。她当着他的面夸其他男人浓眉朗目,忠善仁厚,实在毫无道理。

    李昭戟和平民百姓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往常他们要么对他敬而远之,要么厌恶害怕,这是第一次,他得到了平等的善意。

    唐嘉玉意识到她没猜错,刚才在兴国寺的果然是魏家人,并且和李昭戟关系匪浅。她眸光动了动,装作不解:“郎君,你不骑马吗?”

    或者说,唐嘉玉的麻烦程度。

    李昭戟却对摊主道:“每个颜色各挑两条,包好。”

    这么粗俗直白的话,唐嘉玉都被问红了脸,但隔着帷幕,李昭戟目光灼灼盯着她,唐嘉玉只能忍着尴尬点头:“是。”

    女子是个爽快性子,她看到唐嘉玉和李昭戟并没有难为情,反而大大方方打招呼:“让你们见笑了。妹子,这是你男人?”

    马车外的枕春连忙回话:“回魏娘子,我们主家乃是商户,不敢和娘子争路,娘子请先行。”

    外面传来摊主的声音,他们的丝线包好了。唐嘉玉欲掀帘子,被李昭戟握住手:“丫鬟会拿的,不用管。”

    对面像是听到了唐嘉玉的腹诽,车轮声走到面前时,突然停下了。随后,外面传来一道女子声音:“不知里面是哪家的女眷?”

    枕春、折夏不敢耽误,立刻下车。

    李昭戟正在愤愤不平,忽然耳尖一动,听到不远处甩鞭子的声音。李昭戟立刻环着唐嘉玉转身,将她抱上马车:“想要什么让丫鬟去买,你先上车。”

    明明在他看来一模一样的丝线,唐嘉玉却像挑宅子一样,反复比对,甚至让他伸手来试:“这个颜色,似乎更衬郎君的肤色。”

    唐嘉玉连忙道:“姐姐此言差矣,姐夫身高六尺,浓眉朗目,一看就是极忠善仁厚的面相。姐夫每次节日都陪你采买,你忙时,他就在旁边带孩子玩,如此爱妻爱子,实为良人,不比那些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强?”

    旁边的男子看到李昭戟一脸生无可恋,笑着给他分享经验:“女人逛街就是这样,什么意见都不要提,等着就行了。”

    唐嘉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很是无语。她随口安慰路人的话,他也要计较。唐嘉玉道:“凡事都要礼尚往来,那位姐姐夸了你,我总不能引得他们夫妻吵架,这才夸了那位大兄。何况,那位兄长每个年节都能陪妻儿过,你得做到了,才不算徒有其表。”

    这话说得夫妻两人都笑起来,女子扫了眼李昭戟,笑道:“这么看来,是郎君有福了,娶了这样一位聪慧伶俐的娘子。连五色丝这么小的事她都为你亲力亲为,郎君,你可要惜福啊。”

    女子扫过李昭戟,对着唐嘉玉递来一个赞许的眼神:“眼光不错。郎君长得好看,身板也好,妹子有福了。”

    李昭戟听到声音,驭马过来问:“怎么了?”

    唐嘉玉也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尴尬地笑。她的丈夫不乐意了,嚷嚷道:“难道我不好看,身板不好吗?”

    唐嘉玉瞪他一眼:“败家,哪用得了这么多。”

    李昭戟被这个认知撞得心脏抽痛。唐嘉玉又艳羡地望了眼那一家三口,放下帘子,说:“罢了,走吧。”

    她语气中的遗憾那么明显,李昭戟怎么会听不出来。李昭戟隔着车帘,仿佛都看到她落寞垂眸的侧影,李昭戟手指紧了紧,最终心软了:“给娘子拿帷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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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的家人,是他?

    李昭戟颔首应下:“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李昭戟将唐嘉玉塞入马车,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魏灿华的马车已经转过来了,李昭戟也长腿一跨钻入马车。车厢坐了五个人,立刻显得拥挤不堪,李昭戟扫过,对枕春、折夏道:“下去。”

    他的妻子幽幽睨了他一眼:“怎么,我太啰嗦,让你不耐烦了?”

    “商户?”魏灿华的声音越发沉,她盯着前方静静下垂的车帘,道:“掀开帘子。”

    “哪有。”男子立刻道,“娘子贤惠持家,一心为咱们家挑选东西,我心疼还来不及,哪敢有怨言?要没有你,我逢年过节都没有盼头,只能和那些没人要的光棍为伍,多凄凉!”

    女子横了他一眼:“越活越没样了,人家正是少年郎,你也好意思比?”

    是他瞎了吗,究竟有什么区别?

    “这些小摊好有意思,我要下去逛。”

    李昭戟看着她挑来挑去,犹豫不决,说:“喜欢就都买下吧。”

    “等等,丝线还没拿!”

    李昭戟暗暗皱眉,她平日虽然也会任性,但总是有目的的,不像今日,闹得毫无理由,简直就像故意拖时间一样。李昭戟看着她,问:“这些玩意和寻常市集并无两样,你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李昭戟立刻要付钱,被唐嘉玉按住:“不急。这个红色过于暗了,和其他颜色不好搭。我再看看其他的。”

    唐嘉玉看着摊子,目光流露出歆羡,李昭戟没来由猜到了她的想法。

    正巧旁边就是一个丝线摊子,一位女子在摊子上搭线,她的丈夫守在身边,孩子五岁,正是猫恶狗嫌的年纪,他拿着菖蒲剪成的宝剑,在旁边吆三喝四,冲锋陷阵,父母时不时传来无奈的低呵。

    李昭戟原本觉得挑五根丝线能花多久,她下车挑完,马上就走,应该不会撞上魏灿华。然而,他再一次低估了女人的麻烦程度。

    自母亲死后,她再没有庆祝过端午。刚刚给亡母供了灯,她心愿已了,也许是时候走出来,和新的家人共度佳节了。

    李昭戟眼睛都不眨说瞎话:“外面太晒了,陪你坐一会。”

    李昭戟:“……”

    摊主欣喜地应了一声,麻利地挑线。唐嘉玉见无法再拖延时间,只能遗憾放弃。李昭戟见她安安静静的,良久无话,忍不住问:“我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这些善意,都是因为他身边的女子。

    然后,他交待车夫:“魏府出行,不要多事。我们的马车靠边,让他们先走。”

    丫鬟连忙拦住她:“娘子,市井粗俗,鱼龙混杂,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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