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救驾功 既然是救驾(1/2)

    救驾功 既然是救驾

    赏梅宴不欢而散,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宾客匆忙离开纪府,马车在后巷挤成一团,吵嚷声此起彼伏,再看不出一点世家风度。

    时隔多年, 战乱的阴云再一次笼罩洛阳, 上一次张朝入城烧杀劫掠的事仍令许多人心有余悸, 而这一次来的是杀人饮血的秦家人, 有家仇作幌子, 他们恐怕会更过分。

    纪晏紧急召人议事, 唐嘉玉听到烽燧台禀报秦虞安兵马已至龙门南, 距龙门关不到三十里,不可思议至极。

    秦虞安乃秦绍宗第四子,虽是庶出,但在诸兄弟中颇受宠爱, 仅次于嫡长子秦虞蒙,因此无功无绩就被秦绍宗安排到陈州, 手握重兵。秦绍宗贪婪好色,到处强抢美貌女子,把后院搞得乌烟瘴气, 儿子也一大堆。但秦绍宗只管生不管养,他的正室又是个悍妒恶毒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成什么器?秦绍宗为了把持兵权, 又收了许多悍勇凶猛的将卒做义子。亲生儿子多且无能, 义子骄悍,这群人谁也不服谁,导致秦家内部派系林立, 各自为战。

    秦绍宗在世时勉强还能压制,秦虞蒙虽然好大喜功、狭隘短视,但作为嫡长子,天生有礼法优势,是默认的继承人。但这两人都死了,秦绍宗的儿子们有血统,义子们有兵权,藩镇又素来有部将杀主帅上位的优良传统,无论怎么看,蔡州都应该斗成一团,无暇他顾。

    而秦虞安占据陈州,诸子中就属他兵力强盛,是蔡州节度使之位的有力竞争者。秦虞安为何会舍近求远,不取蔡州,先攻洛阳?

    退一万步讲,就算秦虞安要借攻打洛阳收服人心,秦绍宗死讯传出至今不过半月,算算时间,蔡州那边恐怕才得知消息不久,筹备粮草、带兵赶路都需要时间,秦虞安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陈兵龙门的?

    动作这么快,不像是为父报仇,更像是早有预谋。唐嘉玉脸色凝重,心底某种不安的预感愈演愈烈。

    秦虞安难道能未卜先知?

    ·

    秦虞安当然不能未卜先知,但神仙可以。

    这件事,还得从半个多月前说起。

    那一日,秦虞安听说父亲带了一队精锐,急匆匆往洛阳去了。生母林氏派人来提醒他,说秦绍宗收到一封密信,十分重视,连她都没法接近,只知道和宝藏有关。

    秦虞安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哄老头子高兴,抢先将宝贝骗过来,一边上街寻乐子。再有一个路口就是他常去的酒楼了,一个道士忽然叫住他,说:“阁下留步。贫道观阁下眉骨隐峰,目露寒潭,乃清气盘顶之相。贫道算出不日阁下将有一场大造化,提前对阁下道声恭喜了。”

    秦虞安素来信道,闻言不由停下,问:“道长师承何处,陈州各道观我都熟,怎么没见过你?”

    道士抚须,道:“贫道不过一云游术士,四海为家,师门不值一提。贫道云游半生,阅人无数,观人面如观山河草木。但今日见君,不由心下一惊,阁下实乃贫道三十年来看过的独一份的奇面相。”

    秦虞安彻底被吸引,也顾不得去酒楼吃酒了,下马问:“怎么个奇法?若你算得准,赏钱少不了你的,若你不会算,敢蒙骗到爷爷头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道士在秦虞安的威胁下面不改色,他素手抖过拂尘,一派道骨仙风做派,不卑不亢道:“劳烦将军走近些。”

    秦虞安将马鞭交给侍从,坐在摊前,奇道:“你如何知道我是将军?”

    “将军印堂开阔,双目神光,山根隐有紫气一线,虽细若游丝,却透肤三尺,乃白虎临宫,将星入命。只是将军眉心的紫气本是三春朝阳,却隐有两团黑气伴随。将军,可否伸手给贫道一观?”

    秦虞安听道士说他眉心有紫气,喜不自胜,随即听到有黑气阻碍,又急又气,连忙将手掌递给道士。道士握住秦虞安的手,看了一会,恍然道:“这就是了。将军生于富贵之家,然魁罡过盛,参商争辉,将军家中应有许多兄弟,令尊乾纲独断,说一不二吧?”

    秦虞安忍不住拍掌称奇:“正是,道长真乃神人也!道长方才说我眉心有黑气伴随,可有影响?”

    “巨木参天,冠下幼苗便汲不得日精月华,且群苗丛生,根络相绞,即便是造化所钟的良木,恐怕也被兄弟宫拖累,难以伸展呐。”

    道士以木隐喻,竟完全说中了秦虞安的苦恼!秦绍宗虽宠爱他,但那是相比其他兄弟而言,秦虞安每日活在父亲的阴影下,生怕一句话说错惹了秦绍宗厌恶,早已疲惫不堪。何况,秦绍宗若真的疼爱他,就该少生些儿子!军中一堆义兄亲弟,让秦虞安如何施展手脚?

    秦虞安问:“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类似的话秦虞安问过许多得道高人,但所有人说来说去也无非韬光养晦、多捐香火那一套。秦虞安只是求个心安,没想过真的能得到答案。他爹身强体壮,他的兄弟们越长越大越生越多,能有什么办法?

    然而面前的道士掐指算了算,一开口,却说出一个让秦虞安十足心惊的回答:“可解。将军准备长梯、钩镰,往西南二百二十里去,切记,务必将军亲自到场。七日内,将军心中之事便有转机。”

    秦虞安觉得道士在说大话,但这个道士没有拐弯抹角让他捐钱,之后也每日去原地摆摊,一副胸有成竹、举重若轻的高人姿态。秦虞安渐渐狐疑,心想按道士的话做一趟也没有损失,他便带了人手,亲自出城往西南方向而去,数完二百二十里,正好是蔡州城门。

    秦虞安在原地等了几天,无事发生,他后知后觉感到恼火,他该不会被道士耍了吧!但明日就是道士说的最后一天了,秦虞安心想再给道士一天机会,要是明日什么都没有,他定把道士的皮剥下来做脚垫!

    秦虞安几人在城外风餐露宿好几天,早已精疲力尽,晚上秦虞安早早就睡了,但马车如何比得上床榻,第二日一早,秦虞安正睡得浑身难受,忽然外面传来尖叫。

    “快看,那是什么!”

    “是人头!”

    蔡州还没开城门,但已有百姓守在外面,等着进城。动静越闹越大,秦虞安不耐烦起身,发现蔡州城门上果然挂着两个人头。

    蔡州杀人常见,筑京观耀武扬威也不在少数,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蔡州城门上挂人头。

    好大的胆子!秦虞安眯眼看了一会,忽然心尖狂跳:“那是……”

    那是秦绍宗和秦虞蒙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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