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色令智昏 霍将军身边(2/2)

    孙先生捡起布团，混在行人中，顷刻就没了痕迹。等走远后，孙先生展开碎布，发现上面用胭脂写着：“明日未时，在节度使府后墙出水渠外，等纸船。”

    唐嘉玉落寞地笑了笑，并未答话。霍征被那个笑刺了一下，突然想起她从小就被李继谌关在宅子里，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李继谌怎么会允许她去？

    几个丫鬟都是当地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说。唐嘉玉听着，不知不觉入了神，跃跃欲试道：“竟然有这么多讲究，那得赶紧准备了。”

    霍征站在岸边，对着楚文渊拱手：“楚公，下官只能送到这里了，河上风大，楚公千万保重身体。待下官至长安，再向您请安。”

    霍征在前院处理公务，他看了会公文，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回了后院。守卫看到他，正要禀报，霍征嘘声，示意不要打扰。

    第二日，她掐着午时的点，故意在门房大闹一通，引得霍征亲自陪她出门。唐嘉玉排场极大，霍征又怕她循机逃跑，抽掉了大量人手过去。节度使府人手调度不及，周伯身边一时间无人把守，给了周伯自由行动的机会。

    楚二藏在小巷里，连下了半个月雨，汴州变得又湿又冷，凉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冻得他不断跺脚。他正哆嗦，忽然见一辆马车从节度使府里驶出来。楚二骤然打起精神，他左右看了眼，悄悄跟上。

    一群丫鬟扑过来哀求唐嘉玉，唐嘉玉被她们摇得头晕，半推半就松了口：“好了好了，我去就是。只是……”

    丫鬟们不解，顾不上尊卑，问道：“怎么会没逛过庙会呢？庙会年年都有呀。”

    官吏跟在霍征身后，问：“霍将军，渡口还封吗？”

    “可不是么，每年龙母诞的时候，论热闹我看不输长安呢。”丫鬟说着，不由泄气，“可惜今年渡口封了，应当不会办了。”

    渡口。

    “千真万确。”楚二跪在地上，言之凿凿，“小的特意跟了许久，看得再明白不过，霍将军身边，就是那位假公主！”

    官差应声，快步去了。霍征说完后，院子里的气氛明显欢快起来，丫鬟们喜不自胜：“有庙会了！节度使，我们能去吗？”

    唐嘉玉虽然还冷着脸，但眼珠活动，明显意动了。

    霍征笑了笑，当着她的面叫来官差，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年龙母诞照旧。庙会操办得热闹些，办好了，我重重有赏。”

    霍征回到府上，府内一切如常，并没有人关心钦差的离去。这时，积郁多日的云层也散开了，稀薄的阳光洒在空庭，霍征抬头，感受到久违的轻松。

    霍征本来想说香烛不用唐嘉玉费心，自有下人准备，但看她那么兴奋，霍征不忍扫她的兴，说道：“正好我也不懂，套车，我陪你去买。”

    唐嘉玉和孙先生视线相对，心照不宣。唐嘉玉登上马车，下令道：“我要买衣服，去汴州最好最贵的成衣铺子。”

    唐嘉玉和孙先生对视一眼，示意另一扇窗户。孙先生了然，走到锦绣楼侧面窗下。没过一会，楼上轩窗支开一条缝，一个布团滚了下来。

    霍征顺着河，极目向东望去，仿佛能望到淮南千里沃野，鱼米之乡。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一旦开了口子，后面的岂能禁得住？开渡口吧，放往来商船通行。”

    唐嘉玉笑了笑，收回视线，道：“果然是好水。”

    “啊？”唐嘉玉语气遗憾，“我本来还想着去龙母庙看看。长这么大，我还没逛过庙会呢。”

    霍征行礼：“下官明白。楚公珍重。”

    他鬼鬼祟祟跟了一条街，终于，马车停在一家香铺门前。楚二不由揉了揉眼睛，全神贯注盯着，然而车里的人并不像传言那般神神秘秘、难见真容，她并未佩戴帷帽，下车后甚至在周围小摊贩上挑选了一会，才和丫鬟说笑着进店。

    丫鬟见唐嘉玉一直在看湖景，讨好道：“娘子，园子里这湖是从苏州请了工匠，人工开凿的。为了四季都有景可看，特意引入了汴河水，汴州内唯有节度使府有这样的手笔呢！”

    霍征犹豫片刻，很快便下定决心，走出来道：“若你想去，去便是了。”

    纸船顺着活水流到墙外，正好是未时。

    霍征刚要露出笑意，微微凝住，唐嘉玉继续说道：“只是没有香烛，不成敬意。你们谁熟悉庙会，祭龙母有哪些讲究？”

    “什么！”楚文渊起身，又惊又怒，险些掀翻了茶盏，“你说你看到了齐……那个女匪？”

    霍征突然出现，里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丫鬟们连忙起身行礼，唐嘉玉脸上的笑收敛，背过了身子。她越这样，霍征越想证明给她看，说道：“只要你喜欢，我这就让他们加紧操办。毕竟是龙母的诞辰，怠慢了不好。”

    丫鬟带着唐嘉玉去了好几家，唐嘉玉都不满意，直到进了锦绣楼，唐嘉玉才勉为其难愿意试试。她在楼上试衣服，提出许多苛刻要求，将所有人都指挥得团团转。终于，她抓到一个空档，丫鬟们去拿衣服了，侍者也不在跟前。唐嘉玉悄悄打开窗户，看到孙先生和魏章站在街上，正张望着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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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楚二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全貌，她站在人群中，容貌出挑得扎眼。楚二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霍征看向唐嘉玉，道：“只要娘子去，你们就能去。”

    唐嘉玉惊讶：“竟然这么热闹吗？”

    楚文渊负手上了官船，霍征站在渡口，看着楚文渊的船推开波浪，逐渐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霍征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走了，这几日他一直提着心，夜里也睡不安稳。幸好，有惊无险，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有逃跑，朝廷的人也走了，往后，她就彻底属于他了。

    院里正热闹，丫鬟们叽叽喳喳说道：“后日就是龙母诞了。每年这时候最是热闹，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去龙母庙里祭拜，沿河都是香火味。祭完了龙母，后面还有庙会，里面舞龙舞狮、抢花炮、摸龙床，什么都有，能看得人眼睛都花了。今年不知道有什么。”

    楚文渊换上了紫色官袍，道：“霍将军公务繁忙，赶快回去吧。之后漕运的事还请霍将军多上心，勿辜负了圣上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