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留港(1/2)
留港
沈砚清睡得不是很深,隐隐听到有抽动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模糊一片中看到有个人影。视线清明后,定了好几秒,才确信是陆承逍。滞涩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哭什么?”
陆承逍坐在床边,很没有形象地泪流满面,眼睛红得像熬了好几个大夜。听到他的声音,一直忍着的声音慢慢泄出来,眼角下垂,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看起来委屈又无辜,声音也是:“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砚清的喉管一紧,吞咽更难受。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还有下颌悬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心头一片潮湿。掌心被被窝里的温度闷出点汗,指节无意识地蜷紧后松开,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微微打开,一个拥抱的姿势:“过来。”
陆承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抽了两下鼻子,整个身体埋进沈砚清怀里。沈砚清自然地收紧手臂搂住他的背,温热的掌心慢慢地从后背摸到脑袋,指尖绕着几根碎发。颈窝的肌肤能感受到陆承逍湿濡的眼睫,和粗重的呼吸一起,轻轻地扫过。压在身上的胸膛太宽厚,有些密不透风,感冒本就令他呼吸不顺畅,这种重量一挤压更是气管收紧。可是却难得地感觉很真实,甚至反而很充盈,很不讨厌。
睁开眼看清的一幕还在脑海中盘旋,反复放映,他也是见到了一种奇观——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坐在他床边巴巴地掉眼泪,以为被他抛弃。
沈砚清忽而轻笑了声,拍了一下陆承逍的后脑勺,揶揄:“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被人甩了还追着车边跑边哭的怨夫。”
他的每一个字都与陆承逍完全不沾边,说完以后,理所应当地等待陆承逍反驳,而陆承逍也确实反驳了,说的是:“那你别甩我。”
心头莫名一动,掌心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喃了声:“笨蛋。”
说完他突然顿了下,手臂轻轻抱紧,在陆承逍耳边说:“是我没想起来给你发消息,以后不会了。”
陆承逍骤然安静了,紧接着撒欢似的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片刻后又说:“没关系,你平安就好。当然要是能想起我,我会开心死的。”
粗硬的头发挠得他的皮肤痒痒的,忍不住捏捏陆承逍的耳朵。
陆承逍缓过劲后,稍稍抬起头,鼻尖若即若离地蹭过沈砚清的下颌,嗓音还是闷的:“我想亲你。”
“我感冒了。”沈砚清微微偏开脸。
“我不怕,”陆承逍坚决、锲而不舍、义无反顾,“我要确认眼前的你是真的。”
沈砚清从鼻腔里哼出一点笑声,犹豫了两秒,主动偏过去浅浅地亲了一下陆承逍的唇角。陆承逍马上追上来,含住他的唇,先是轻轻地吮吸,舌尖舔过唇肉,不容拒绝地挤进齿缝。
交缠的口水声在耳边越来越响,沈砚清的脸颊本就睡得有些泛红,一吻结束后,晕开一大片,连眼尾那点瓷白的肌肤都洇出一点粉。因感冒而干燥的唇,也如久旱逢甘霖,唇舌分离的时候,水光潋滟。
呼吸还有些轻喘,哑声问:“确认了吗?”
陆承逍的眉眼恢复生机,深邃的狭眸此刻温柔如水,瞳仁闪着光亮,指腹抹掉他唇上的水渍,满足地笑应:“确认了,是真的、热的、会和我接吻的。”
沈砚清没忍住想笑,想说他幼稚,可转念一想,一个巴掌拍不响。
被窝里溢出的暖意烘得两个人的体温都上升,柔软的身体被融化后就格外粘人。陆承逍埋在他颈窝里来回拱,时不时啄两下。发丝擦过皮肤惹得浑身都痒,他忍不住笑道:“好啦,我要起来了。”
陆承逍这才放开他,扶着他起来,被子严严实实地包住身体,“出去坐坐?”
沈砚清点头,抬手一指换衣沙发,指挥他:“给我换衣服。”
“好嘞!”陆承逍不亦乐乎。
阿姨炖了鸡汤,喝汤的时候,沈砚清简单讲了一遍来龙去脉。陆承逍听完后的猜想和他一样,直接道:“你安心休息,准备证监会的面谈,其余的我来搞定。”
沈砚清舀了一勺汤轻吹,淡淡抿了一点,眼睛盯着碗里漂浮的漏网之鱼葱花,问:“你打算怎么做。”
陆承逍拿起放在餐碟上的筷子,挑出葱花自己吃掉,答:“代售资产纳入估值模型并没有明确划进违规操作,高奢行业的口头锁定监管也不是完全不认同。证监会在意的无非就是‘做了但没有说清楚甚至故意把黑的说成白的’,现在他们就是抓住‘把黑的说成白的’这一点咬死你,所以说清楚不就得了。”
沈砚清面无波澜,并不意外,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事有蹊跷:“stel摸过底,那个香港区主管和原项目负责人都含糊其辞,既不记得和我发邮件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境,也不记得那位私人藏家有过口头锁定,而且他们不干这行了,对stel爱答不理的。stel也试图联系那位私人藏家,人家也说没有。反正我猜有人在背后撺掇,最离奇的是——”
他抬起眼皮看向陆承逍,“底稿消失,我们这边的被风控调走了,我的权限被冻结,看不了。而审计那边……当时也是普华永道,eric是签字人,我问过他,他说会帮我查,但现在也没有消息。不过他这个人本就心思深沉,立场不明。福麟行能拿到部分底稿材料,以及phor提交的审计报告,很难说和他没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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