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3)
八月的最后一周, 乐团答谢宴如期举行。
非演出日的林肯中心侧门落锁封闭,只留一条专用通道开放。
两名保安从押运车上下来,黑色西装, 耳机贴在耳后,把一只黑色琴盒从运输箱里抬出来,小心翼翼地放上了长桌。
“安小姐,请您确认信息。”
一沓文件被递了过来, 编号、运输公司、保险金额、临时保管责任……
桌上的哑光黑色盒子里, 那只属于安焰的斯特拉迪瓦里,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安焰怔了一瞬, 依旧有些恍惚。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编号, 合上了琴盒,“演出前, 这把琴会一直放在后台的保险箱。”
说完就要给琴盒上锁。
“等一下。”安焰忽然开口。
工作人员停了一下。
安焰走过去打开琴盒,指尖落在e弦上, 轻轻拨了一下,像是例行检查。
“嗯,可以了。”
确认无误, 琴盒重新合上,被送进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行了。”玛莎按耐着激动, 催促安焰,“快去准备妆造吧。”
化妆间里已经很热闹。
冷白的镜前灯一排一排, 台面散着乐手们的物品, 瓶瓶罐罐挤在一起, 像一场混乱的小仪式。
“诶诶,你们猜我刚才在观众席看见谁了?”
安焰换好衣服坐过去,听见几个乐手兴致盎然的议论。
“谁?”有人好奇。
那人神神秘秘地笑起来:“岑真。”
周围安静了一瞬。
大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什么?!”
“真的假的?”
“她不是好久没公开露面了?”
“她什么时候回的纽约?”
阿尼塔闻声也凑过来:“wtf!失踪大神回归啊?”
安焰对岑真并不陌生。
华人小提琴家, 十三岁拿下梅纽因国际小提琴大赛冠军,出道首演就是和维也纳爱乐合作,指挥是德奥派的传奇人物蒂勒曼。
然而除了演奏,岑真还有个独特的爱好——发掘新人。
现今有不少活跃在国际舞台的青年独奏家,都曾是岑真的学生。
前年拿下伊丽莎白女王大赛冠军的陈艾莎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小声嘀咕:“又不是公开演出,她怎么会来?不会也是乐团的资助人吧?”
旁边的人耸耸肩:“谁知道,也许是来挖好苗子的。”
“那可求之不得,我要好好表现!”
“得了吧!”有人提醒:“被大神盯着好紧张,我只求不要班门弄斧。”
大家笑作一团。
安焰却没笑,她放下手里的发卡,走到通往侧台的门廊,把门推开一条细缝。
观众席灯光明亮,前排已经坐了不少人,她很快就认出大家口中的岑真。
她坐在中间的位置,长发在脑后低低地挽了个髻,安静沉敛,整个人有种非常干净的气质。
而她的旁边,坐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安焰认出那人是池弈。
两人并排坐着,时而低头交谈。
安焰总觉得池弈对待岑真的样子,半点不见他平常的冷淡和疏离,好像格外的熟络。
观众席上,池臻端着香槟,打量一圈舞台,可有可无地评价了句:“这个演出规格,也就这样。”
池弈坐在旁边,温声提醒:“这只是赞助人沙龙。”
池臻瞥他一眼,心情很是不愉。
或许天才都有一股傲气,池臻少年成名,不希望别人把她的成就归因于池家的背景,于是对外低调隐瞒身份。
而岑真,就是她出道以来一直使用的艺名。
“……我不知道这是沙龙?”池臻愤愤地抿一口香槟,“都怪那个坏蛋,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看什么都不顺眼。”
顿了顿,她又盯着池弈补充,“包括看你也不顺眼。”
池弈眼神很淡:“哪个坏蛋?”
“上周末我和elsa去了场私人拍卖会,”池臻语气明显不爽,“那把joachi我等了多久,结果半路被人截胡,真是气死我了!”
她皱着眉继续,“而且我找人打听了半天,都没问到买家是谁,真是奇了怪了。”
“哦?”池弈语气平静,“有些藏家就是比较低调。”
池臻冷笑着放下杯子,“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这人是谁……”
“怎么?”池弈看她一眼,“你还能杀人越货?”
“……”池臻瞪一眼池弈,说不过,于是开始挑别的毛病。
“曼哈顿交响乐团。”
她拿着乐团的新乐季手册翻看,那语气明显是带着嫌弃。
毕竟对池臻这种全球六大交响乐团的座上宾,曼哈顿交响乐团最多只算二线。
“说吧。”
她放下手里的乐团手册,看向池弈,“怎么突然邀请我来看你的演出?转性了?”
池弈语气平静:“回到纽约的首演,当然要请你。”
“少来。”池臻嗤笑,“你小时候哪场演出是请我去了的?就连贝桑松的决赛都没告诉我。”
说到这里,池臻就来气:“还有你在柏林爱乐常驻时候的演出,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托关系才弄到的票?儿子的演出,当妈的还得四处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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