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3)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了。
这束花根本就不是程扬送的，那张“fro jett”的吊牌，是上次他送卡包的时候，装在一起。
晚上安焰在公寓楼下等电梯，遇到个邻居。男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大约是性格有些腼腆，说话也不敢看她的眼睛。
“算是吧。”安焰想了想，语气平淡。
池弈不想否认，从第一次在柏林听到安焰的音乐起，就对她产生了好奇。
安焰回头，看见陈艾莎的助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像是习惯了打理这些花，特意挑了客厅显眼的位置，把花束往光线最好的地方挪了挪，甚至调整角度，让那张小小的吊牌刚好垂在外面。
“程扬？”
“她亲自送你的？”
视线果然被吸引过去，池弈看见花束的吊牌上，那个烫金的“fro jett”，脸色忽然有些微妙。
他以为自己是可以对这样的鲜活视而不见的。
想到那一晚两人在电梯里的对话，安焰就生气，所以刚才会故意那么做。
安焰不想再跟他谈池弈，转移话题：“你和林杳怎么样了？”
不仅仅是技巧上的惊艳，她的音乐就像她本人，蓬勃、野性、张扬，带着锋刃，也充满冲击性和生命力。
窗外是曼哈顿凌晨的夜景，霓虹一层层堆叠，铺展向最远处的地平线，没有尽头。
情绪是需要被管理的，欲望更是。
可她想了想，自己住的那一层，似乎并没有什么宠物生活的痕迹。
嗡嗡的声音里，有换气的风在头顶。安焰把一缕鬓发理到耳后，无意间瞥见金属门的倒影里，站在身后的男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拿出手机解锁：“我需要你的账号，把钱转给你。”
承认它的存在，就是失序的开始。
她没再多想，抬头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
“lia”
他问安焰拿的松香是不是leatherwood联名陈艾莎的那款。
池弈靠坐在沙发，手里捏着那只被安焰落在电梯的耳钉。
真是一家人，才进一家门。
她把手机收起来，对池弈道：“等会儿我就把账号发你。”
池家两兄弟在感情上的天真程度，真像是一条流水线上出来的，都相信人是可以以二氧化碳为生的，只要有爱情。
为了炫耀居然能拼到这种程度，倒也真的开了眼界。
在她身上，总有一种野蛮的生命力，不讲规则和秩序，只要结果。
而他对此，似乎无能为力。
“你……”她眨眨眼，挺意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厉星辞彻底哑口。
黑胶唱片缓缓转动，音响里流淌着巴赫的小提琴无伴奏组曲。干净、冷静，哈恩的演奏有着几近苛刻的秩序感，足以让那些沸扬的情绪慢慢地收束回来。
“嗯，我知道了。”
她喝口咖啡，随口道：“你要是真想追她，不如早点让她知道你的身份。”
第二天是乐团的协调会，结束时已经傍晚。今天是每周看望老太太的日子，池弈开车回了长岛，路上打电话给钟叔，叫他们不用等他。
说完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不过钱也不用转给我，因为后面的费用，其实是程扬付的。”
安焰走上去，按了自己的楼层，转头问男生：“你哪一层？”
可是直到这一刻，在这个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的深夜里，池弈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三十多年里所构建起来的一切，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侵蚀。
“哎……”厉星辞叹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表情有点郁闷，“不怎么样，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安焰说着话，把玄关的一束花换了个位置。
池弈没有再说什么，“那我去找阿扬，就不打扰你了。”
业内公认的顶级松香品牌和陈艾莎的联名限量款，编号还是no1，安焰合理怀疑，陈艾莎这是把自己珍藏的那份给她了。
安焰愣了愣，低头看着杯子里还没散尽的奶泡笑了。
准确说，是盯着她手里的松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厉星辞眉头一皱，问安焰：“她是这么肤浅的人？”
男生顿了一下：“跟你一样的。”
男生停在她斜对面的一户公寓前，似乎在包里找卡，动作有点慢。
只是没想到陈艾莎还挺火。
安焰走出去，男生也跟着她出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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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问：“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出生在上东区的艺术世家，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预判和掌控，是写进骨子里的本能。
走廊的一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焰一怔，看见池弈不知什么时候从消防通道走了出来。
男生很惊喜的模样，抬头看了安焰一眼，却又很快移开视线。
安焰点头说是，“她最近和我们乐团有合作，随手送我的。”
安焰客气地笑笑，说了些场面上的感谢话，理所当然地收下了。
“转钱给我？”安焰蹙了蹙眉，“你电话问不就好了，特地跑一趟做什么？”
而安焰却活成了另一种样子。
安焰一愣，掏出手机，才发现确实是几条未读和来电。
池弈看了她一眼：“我给你发了消息也打了电话，是你没有回。”
“安首席好，”他对两人点点头，“这是elsa小姐让我交给你的，作为谢礼，感谢你排练时的配合。”
这一夜到底是没怎么睡。
电梯在这时到了。
那一晚，池弈失眠了。
他本来就睡得浅，心里一旦挂着什么，夜就更长。
她从不会遮掩自己的锋芒，想要就去争，喜欢就去抢，哪怕姿态不够优雅，手段也不够体面，她从不会为谁而收敛。
安焰笑笑，扯下了花束上的吊牌。
“今天排练有点忙，没时间看手机，不好意思。”
此时的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暗地投下一道光圈。
不过单价被炒到四位数美元的东西，有多大的仇，她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闹掰了还能把人姑娘啃成这样，厉星辞觉得自己以前对池弈的认知，似乎是狭隘了。
遮阳伞的阴影下，吻痕被柔光包裹，颜色反而更深了一点，像一个欲盖弥彰的秘密。
安焰没说话，一点也不意外。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
“他之前送了我一张宠物医院的充值贵宾卡，说可能会用上。”
她忘了丢，没想到还能废物利用，用来报复池弈，给他添个堵。
乐团董事会主席和一个只有些色相的修琴匠，狗都知道怎么选。
刚才进电梯的时候，安焰发现男生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沾着些不知是狗还是猫的毛发，应该是家里有养宠物的人。
“嗯？”
本来今天下楼找她的时候，池弈是想还给她的。
他手里拿着个鹿皮包裹的狭长小物，用细细的皮绳系着，边缘处有一行压上去的烫金logo——leatherwood ≈ elsa chen
池弈的眼神落在安焰脸上，脸色有些冷：“他什么时候付的？”
安焰“哦”了一声。
公寓是veyra传媒出租给青年艺术家的，光是她那一层就住了八户，所以……没见过似乎也并不奇怪。
安焰推开门，把琴盒放在了沙发上。
走廊很深，装的是声控感应灯，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吞没，安焰走过了前面几户，刷卡开锁的时候，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身后。
池弈盯着她，有些无奈的语气：“动保协会报销了之前垫付的医药费，当时只留了我的卡，后面有一部分费用是你支付的。”
安焰低头把三明治往嘴边送，轻描淡写：“没有啊，闹掰了。”
安焰点点头，听见身后沉闷的关门声。
圆润的珍珠，因为外圈的五角星设计而有了细小的棱角，贴在指腹上，微微地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