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浴缸濒死(2/2)

    &esp;&esp;“薄叔叔……”

    &esp;&esp;薄引鹤现在才明白，怪不得先前池漪不让他帮忙擦手，原来是藏着这道疤。

    &esp;&esp;池漪摇头。

    &esp;&esp;幸好，赵医生立刻将话题转回薄引鹤身上，没有继续谈论池漪的睡眠。

    &esp;&esp;“几点都有。有时两三点，有时天亮了才休息。”

    &esp;&esp;池漪欲言又止：“是不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esp;&esp;“因为……”池漪想了想，“你看起来很理智，生活作息很健康。”

    &esp;&esp;许久，才用指腹轻触一下。

    &esp;&esp;“……有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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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

    &esp;&esp;“那这是不是能说明，薄引鹤将公司的事务看得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因此才会熬夜呢？追逐事业其实也是一种嗜好，当它越过了健康的限度，就会成为不良嗜好，只是大多数人不以为意。”

    &esp;&esp;赵医生托了托眼镜。

    &esp;&esp;哪怕再疏漏、再大意，也不至于让池漪的病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esp;&esp;“偶尔会，但那是因为公司有事情要忙。”

    &esp;&esp;赵医生离开池漪的病房，将精神科评估结果递给薄引鹤。

    &esp;&esp;池漪和赵医生温润包容的眼神对视片刻，终于放弃抵抗。

    &esp;&esp;“结合池漪之前见到家人时的表现，我高度怀疑，他可能同时存在抑郁、酒精依赖和cptsd的症状。”

    &esp;&esp;“薄总。”

    &esp;&esp;果然，赵医生平静地追问。

    &esp;&esp;薄引鹤回过神，低声哄着，

    &esp;&esp;薄引鹤回到病房，坐在池漪床边。

    &esp;&esp;赵医生微笑。

    &esp;&esp;“你很信赖他。”赵医生指出这点，“但说不定呢？说不定他也有一些和喝酒类似的，不那么健康的爱好。”

    &esp;&esp;先前池漪差点跳楼时，赵医生和池家的私人医生对接过信息，两人都倾向于将此事归结为偶发的情绪崩溃。

    &esp;&esp;薄引鹤攥在手心捂了一会儿，将长命锁戴回池漪脖子上。

    &esp;&esp;这长命锁是薄引鹤有一年送给池漪的生日礼物。

    &esp;&esp;池漪被脖颈上轻微的重量惊醒，却不睁眼，窸窸窣窣朝薄引鹤挪过去，手指去勾薄引鹤的袖子。

    &esp;&esp;狰狞的伤疤已然愈合许久，玉白的表皮被毁坏，露出皮肉原本的颜色，暗红褐棕凸起凹陷混杂着说不清楚，歪歪扭扭咧着嘴，像无声的号哭。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他翻过池漪细伶伶的右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横亘其上的粗陋伤疤。

    &esp;&esp;……

    &esp;&esp;池漪都要以为赵医生是薄引鹤的竞争对手派来套话的人了……但熬夜习惯也不算商业机密。

    &esp;&esp;薄引鹤的眼神落在疤痕上，沉沉地摩挲着，试图读懂皮肉生长的痕迹，去触及池漪当时的苦痛。

    &esp;&esp;赵医生耐心解释：

    &esp;&esp;薄引鹤垂目望着池漪，视线一寸一寸扫过他的脸。

    &esp;&esp;“你看，薄引鹤也有自己的不良嗜好。”

    &esp;&esp;他这句话声音很小，半是气音，要不是房间里太安静，几乎会被忽视掉。

    &esp;&esp;他观察着池漪。但确信，这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个的池漪，不是被什么精魄鬼怪侵占了躯壳。

    &esp;&esp;薄引鹤视线停驻许久，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质的小长命锁挂坠。

    &esp;&esp;池漪平躺在枕头上，额头、鼻峰、唇瓣，像小小的起伏的枯寂山峰，覆了薄薄的雪。

    &esp;&esp;“不一定吧。薄引鹤就不会。”

    &esp;&esp;“是的，确实是吹毛求疵。在我看来，调酒师喜欢喝酒，薄引鹤喜欢加班，这是一样正常的事情。”

    &esp;&esp;只要稍一推测，就知道池漪身上发生的事说不通。

    &esp;&esp;“他一般会熬到几点？”

    &esp;&esp;“没有，他很小声。”

    &esp;&esp;这孩子像是夜晚做梦时抓着孩童期的尾巴去nevernd环游了一圈，结果那边的人照顾不好他，发生的意外使他受了伤留了疤。小精灵这才将他送回家。

    &esp;&esp;“所有人私底下都会有和外在不一样的地方，这很正常。”

    &esp;&esp;池漪一答完就后悔了，感觉自己露了馅。

    &esp;&esp;“池漪的情况比我想象得要复杂。他有很强烈的病耻感，潜意识不愿意承认自己有轻生意图。”

    &esp;&esp;赵医生微笑着说：

    &esp;&esp;“好吧。我确实会喝酒，但睡不着的时候才喝，不是故意要喝的。”

    &esp;&esp;“晚上睡得浅？”

    &esp;&esp;池漪小时候做过手术，池家人格外重视他的健康，私人医生和定期体检从未缺席。

    &esp;&esp;池漪：“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长，没发现他有不良嗜好。”

    &esp;&esp;后来这些年里，池漪始终带着长命锁，只有做检查时才短暂摘下来。

    &esp;&esp;池漪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子一角。

    &esp;&esp;“那我们可以试着发现一下。比如，薄引鹤平常会熬夜吗？”

    &esp;&esp;……希望它真的有用，锁住长命安康。

    &esp;&esp;“乖。你妈妈回国了，她想见见你。要见吗？”

    &esp;&esp;他脸上神情凝滞。

    &esp;&esp;赵医生笑了。

    &esp;&esp;送小孩的礼物不便太贵重，他便托人打了一枚长命锁，请德高望重的大师加持，保佑这孩子平平安安。

    &esp;&esp;现在看来，真是太过大意了。

    &esp;&esp;这就是池漪。苍白了疲惫了但依旧是他。

    &esp;&esp;回家了，就不要再离开了。

    &esp;&esp;“你很了解他。他休息时，吵醒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