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3)

    

    &esp;&esp;第100章

    &esp;&esp;与此同时, 六号考棚的曹英和三十九号考棚的张寐都不约而同的咬起笔杆,看着本次帖经试里最难的一道题。

    &esp;&esp;这是他们的答题习惯,就像吃东西的时候, 有些人会喜欢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先吃掉, 而有些人则喜欢把爱吃的留在最后。

    &esp;&esp;而他们,最喜欢的便是先解决掉最难的一道题,如此从难到易, 一下一下啃到硬骨头, 到写完最后一笔,才会感觉到由内而外, 发自内心的轻松!

    &esp;&esp;这二人平日里在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次府试的首场他们更是势在必得!

    &esp;&esp;盖因这些考问的经书他们都已经通背下来,数年两耳不闻窗外事, 为的便是静下心来一心想学!

    &esp;&esp;但此时此刻,他们还是不由得停了下来。这是帖经试的第五题,不再首题也不再尾题, 就这样极其阴险的在中间来了一刀。

    &esp;&esp;此题出自周易的杂卦传全文:

    &esp;&esp;《乾》刚《坤》柔, 《比》乐《师》忧。……《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 刚决柔也,君子道长, 小人道_也。

    &esp;&esp;这中间冗长的需要填补的空缺便不必再提, 唯独是那最后的一个缺字,却让两人陷入了沉思。

    &esp;&esp;关于这句话,其实是有两种解释的, 书面上目前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但是早年间, 这句话也作‘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esp;&esp;而这里,考生需要考虑的就是主考官他到底读的是那一版了!

    &esp;&esp;这就不得不说盛京与其他各地的“教材”在某方面具有严重的差异性。

    &esp;&esp;当然,这和目前大雍印刷效率低下,书本流通志华离不开关系。

    &esp;&esp;但是科举可不管你这那的,它又没有标准答案,全凭主考官的经验和喜恶来定。

    &esp;&esp;主考官学的是什么,就会按照什么来判,所以很有可能你对也是对,对也是错。

    &esp;&esp;这会儿,两个人盯着那道题仿佛与它杠上了似的,提起笔又落下,等到砚台里的墨水都要干涸了,他们这才如梦初醒。

    &esp;&esp;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esp;&esp;就像另一边的宋少文一样,他自从得了老天允诺后,那叫一个信心爆棚,同样看到这个题后,毫不犹豫的便写下了一个“消”字便进行到了下一题。

    &esp;&esp;“忧”字版他连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在那里发愁?

    &esp;&esp;而叶景和在思索片刻后,写下了一个“忧”字,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因当初他在藏书阁读到老版的周易时,还曾拿这个字问过三叔。

    &esp;&esp;三叔的解释是,要是遇到这道题,不要管你背的是什么,而要看你的主考官是什么籍贯。

    &esp;&esp;盛京籍贯便写“忧”,其他各地则写“消”。

    &esp;&esp;所以,叶景和也没有被这道题绊住脚,而是十分顺利的写到了最后一题。

    &esp;&esp;如这样的题目,叶景和就在考卷上看到了最起码三道,但很多时候一字之差,便是差之千里。

    &esp;&esp;叶景和纵使心中已有答案,但是此事中涉及的题目太多,他不光要将正确的字填进去,还要将题目誊抄在答卷纸上,若是在誊写过程中有疏漏的字,也会判此题失误,所以他也不敢疏忽大意。

    &esp;&esp;写着写着,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兵将们三三两两的提着水桶和食物走在考棚附近,若是有需要的考生伸手他们就会给一个馒头和一碗清水。

    &esp;&esp;不过,叶景和却并没有伸手,他在开考前和三叔闲坐的时候,三叔就劝他能挨得过去,便不要使用考场里的食水。

    &esp;&esp;毕竟,这考场一年一开,平日里都是铁将军把门,里面一应使用的物件在没人看管的时候,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落过什么灰尘虫子,亦或是老鼠小蛇游过。

    &esp;&esp;考生们总不会以为会有专人清洗那些打水的木桶,盛水的水缸吧?

    &esp;&esp;那水你就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

    &esp;&esp;至于馒头,那就取决于当地主考官的良心了。

    &esp;&esp;毕竟,数百人的口粮从账上拨出去,那也是雪花花的银子,要是用些黑面和麸皮掺着做馒头,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esp;&esp;还有更过分的是,先帝时期的一个主考官,直接给考生吃了一种植物的根茎磨成的粉掺着麸皮,所有吃过的考生都上吐下泻,连考试都没有考完就倒在了考棚里。

    &esp;&esp;但,考试时间没有结束前,别说里面的考生要出去,就是外面的大夫进来也是不成的,那场府试便有三个的考生死在了考棚里。

    &esp;&esp;但,谁敢去告?谁能去告?!

    &esp;&esp;这件事能传出来,还是因为当初那场府试里有一个遭了罪,侥幸活下来的考生,之后考出了当地,进了殿试,这才上奏天听。

    &esp;&esp;但那考生上奏后的前程也完了,主考官既是考官也是先生,天地君亲师,你参你的师,说句好听的叫大义灭亲,说句不好听的那叫忘恩负义!

    &esp;&esp;更不必提,乡试和会试的主考官,那可都是座师,是大多数学子需要捧在头顶上敬着的神,哪怕他们入仕后官职在作师之上,也需要待其恭恭敬敬。

    &esp;&esp;甚至,若是二者有派系纷争的情况下,想要独善其身都是不可能的。

    &esp;&esp;总体来说,考试事小,那背后藏着的弯弯绕绕才是大多数考生需要苦心钻研的。

    &esp;&esp;就像如今的裴家,裴尚书虽然已经走了,但他的学生还在朝堂里,但凡裴家后人入世,他们也会提携一二,说出去也是一桩美谈。

    &esp;&esp;就连裴长诗的四品将军之位,也未尝没有这些人在背后争取的原因,否则一个无门无户的小兵小将,怎可能在十几年里高升四品呢?

    &esp;&esp;叶景和将脑中纷繁复杂的念头抛之脑后,看了一眼被兵将放在篮子里的馒头,除了有一些微微的发黄外,看上去竟都是些白面馒头。

    &esp;&esp;看来,韩通判为人还是正派的,但即使如此,叶景和也不准备吃这些东西。

    &esp;&esp;不过一天而已,他能撑的住。

    &esp;&esp;但叶景和可以撑得住,他隔壁的仁兄可就不一定能撑得住了。

    &esp;&esp;那考生来的晚,自叶景和的考棚旁走过去时,叶景和还看了一眼。

    &esp;&esp;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有二十三四的年轻男子,只是穿着十分简朴,身上的衣衫已经微微泛白,整个人瘦得过分。

    &esp;&esp;这会儿,提着馒头和水的兵将刚从那考生的考棚前走过,那考生便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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