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我……”何晓皓有些畏惧何鹜,于是看向田柔:“妈……”

    田柔起身说:“何鹜啊,你弟弟毕竟受了伤,要不要追究这件事……要不咱们问问你爸。”

    何鹜拿起床头何晓皓脑袋的片子看了看。

    “你去问吧,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看向何晓皓:“多休息一阵,养好了在上班。”

    好像是关心的话,但何鹜的语气总让何晓皓胆怯。

    他问田柔:“妈,大哥是生气了吗?”

    田柔提了提唇角:“不会。”很快,她起身跟出去:“妈去和你大哥说说话。”

    出去之前,田柔对警察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出警了,这件事我们不追究了,我签谅解书。”

    她笑着:“小孩子都冲动,打打闹闹也正常,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急诊室外,田柔追上何鹜。

    “真是不好意思啊何鹜,给你添麻烦了,什么时候回家咱们一起吃个饭。”

    何鹜看看手表:“有机会吧。”

    田柔犹豫着:“这事儿回去我和你爸说,晓皓也不是小孩子了,脑震荡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也没必要把事儿闹大。”

    她说:“估计是晓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这孩子被我和你爸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你多包容。”

    “田姨,”何鹜像是看透了田柔,“我没那么不喜欢他。”

    这句话算是说到田柔心里去了。

    何铜山老了,何晓皓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做妈的清楚,现在何铜山的遗嘱上是给他们母子留了信托的,可死后的事谁知道呢,现在何家已经是何鹜掌权,讨好何鹜对田柔母子来说,没有害处。

    “你弟弟不成器,也不太听我和你爸的话,阿姨不幻想说你会帮他许多,只是你时不时盯着他,别让他走弯路就行了。”

    富二代未必继承长辈赚钱的能力,但说起花钱,那真是吃喝嫖赌各有各的能耐。

    有些人专门盯着类似何晓皓这种傻缺富二代,定制杀猪盘,点对点攻击他人性的薄弱处。

    万贯家财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

    何鹜又看了眼手表,田柔赶紧道:“你去忙吧,待会我就带着晓皓回家了,他这毛病不算重,休息个天就能回去上班。”

    “嗯。”

    何鹜往外走,却没想到在这遇到宋岩。

    他显然是白黎礼叫来的“家属”。

    两人在走廊上点头示意。

    自从宋岩知道自己的公司没机会和宇晟合作之后,他对何鹜的态度就松弛许多。

    何鹜停下脚步,听着宋岩进了急诊室。

    白黎礼虚弱地声音叫他:“宋岩哥,我好饿……”

    委屈巴巴的,好像要哭了。

    白黎礼知道宋岩未必是好人。

    方平安给他下药,宋岩在现场,他一定是帮凶。

    可手机翻遍了,白黎礼也想不到谁能来给他交医药费。

    宋岩以前是跟着他爸工作的,前两年白黎礼跟他接触很多,陈友明出事之后,白黎礼想到能联系上陈友明的,也只有宋岩。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心照不宣,都没提方平安。

    宋岩坐在床沿上,手搭在白黎礼膝盖上,摸了摸,白黎礼扯过来被子盖住了腿。

    宋岩低声,“挺能耐,把何鹜的弟弟给揍了。”

    白黎礼低着头:“我饿了,还渴。”他重复一遍。

    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泄气,头发软趴趴贴在脑门上,眼角眉梢都往下走,人没什么精神。

    宋岩起身,去交了医药费,然后又去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罐八宝粥一瓶矿泉水。

    他无意间往医院大厅瞟了一眼,见何鹜还站在那,应该是在等司机开车过来吧,宋岩没多想。

    白黎礼喝了几口水,打开八宝粥的盖子,把塑料勺掰直,看着里面的汤汤水水一瞬间恶心起来。

    罐子里的内容物像是呕吐物。

    他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吃着,没什么表情。

    心里的空虚和胃里的空虚总要满足一样,白黎礼选择满足容易被满足的那一个。

    没多久何鹜忽然提着饭走了进来,越过白黎礼,径直来到何晓皓床前。

    田柔有些惊讶:“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的,一会有人送来。”她拎起盒饭袋子,对何晓皓说:“你看你哥多疼你,知道你中午没吃饭,还给你买了饭。”

    何晓皓羞赧地笑了笑:“谢谢大哥。”

    田柔打开袋子,有些疑惑:“怎么买了三份?”

    何鹜没说话,田柔略做思索,拿起一份盒饭来到白黎礼床前。

    “八宝粥没营养,吃点饭吧。”

    白黎礼看了看田柔,心里对何晓皓的嫉妒和厌恶达到顶峰。

    顺带的,他开始讨厌何鹜。

    其实白黎礼也说不清,他是讨厌何鹜这个人,还是讨厌何鹜是何晓皓的哥哥这件事。

    连一句谢谢也没说,白黎礼收回视线,认真吃着自己的八宝粥。

    本就瘦小的人在床上缩成一团,肩胛骨支着衣服。

    是宋岩替他道了谢,朝着田柔和何鹜,都说了谢谢。

    吃完八宝粥的最后一口,宋岩说:“可以出院了,走吧。”

    依旧是浑身乏力,下床的时候白黎礼险些摔倒,宋岩抱着他的肩膀,把人提了起来。

    他搀着白黎礼往外走。

    很紧密的姿势,白黎礼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靠。

    他们走后,何鹜起身去吸烟区抽了一支烟。

    这里有很多病人家属,大家的表情或惆怅或麻木。

    吸烟区烟雾缭绕,何鹜的脸隐没其中,阴晴难辨。

    宋岩把白黎礼扶到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

    上车之后,宋岩问:“你要去哪?”他笑:“去我那吧。”

    白黎礼抿嘴,侧过头去,不看他。

    “我,回家。我舅舅在家里等我。”

    宋岩启动车子开出医院。

    迎着绚烂的橘红色晚霞,白黎礼走在回逼仄潮湿城中村的路上。

    高速路上汽车很多,白黎礼不禁幻想,其他的车上的人是做什么的呢,他们是不是都很开心。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他总是不开心。

    白黎礼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沮丧。

    可能是因为联系陈友明这件事毫无进展,可能是何鹜总是不理他,也可能是因为他不高兴何鹜是何晓皓的哥哥。

    医院里,何晓皓有妈妈,有哥哥。

    他嫉妒。

    总之,好多事情叠加在一起,导致白黎礼感觉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坨有形的悲观气体。

    这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白黎礼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宋岩哥,空调有点冷。”

    “哦。”宋岩没有去调空调,而是把手放在白黎礼大腿上。

    白黎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放在窗外。

    那手轻轻摩挲着,宋岩说,他交了八千多的费用。

    白黎礼说,他会想办法还他,宋岩笑了笑。

    随即,他问白黎礼:“你和何鹜……”

    白黎礼额头抵在窗户上。

    “做了。”他说。

    宋岩没听见,他问:“什么?”

    “爱。”

    白黎礼看他,圆眼睛没什么光彩,他有些面无表情:“做了爱。”

    宋岩单手扶着方向盘,温润地笑了笑:“他今天怎么没帮你?对你不满意?”

    “嗯,”白黎礼又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他不满意。”

    这是很正常且很应该的,白黎礼想,这个世界上,他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不满意。

    宋岩的手在他腿上拍了拍,又轻轻摩挲着。

    “没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跟上班一样,都是有经验就好了。”

    他微微侧头,有些贪婪地看着白黎礼暴露出脆弱的漂亮侧脸。

    平日里的尖刺消失不见,脆弱让他平添几丝柔美。

    “要不……今晚去我那?”

    白黎礼看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他觉得有些窒息,好像那只手不在他腿上,而是在他脖子上。

    好像自己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这话又不太对。

    因为他好像一直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白黎礼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白荷在,白荷会怎么做呢?

    妈妈会怎么和自己说。

    妈妈会娇笑着应下男人的邀约,然后教导白黎礼,学着她的样子,做出一样的回答。

    这样的场景或许是发生过的。

    在许多白荷癫狂地拿着手机寻找依靠的夜晚里,白黎礼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白荷捏着白黎礼的脸,很用力。

    “这就是妈妈的工作,都是赚钱啊,妈妈能赚很多很多钱,”她打了白黎礼一巴掌,有些撕心裂肺的嘶吼着:“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这就是妈妈的工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